黄浩与柳擎苍二人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陆青玄的意思。
灵曦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作为净世无暇体的拥有者，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人内心的真伪。
在她的感知中，陆青玄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将圣灵族，这个传承了近百万年的古老种族，从世间彻底抹去！
灵曦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正义理念死死卡住。
向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低头？
不。
她不能。
她的道，不允许她向邪恶屈服。
就在灵曦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黄浩已经动了。
掌心汇聚一个刺目光团，对着圣灵族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随意地拍了下去。
「轰——！」
一个巨大深坑，将方圆数百丈的大地连同上面的一切淹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啊——！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要杀我！我愿意为奴为仆，求求你，不要杀我！」
残存的圣灵族人崩溃的哭喊着，哀求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柳擎苍也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将所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住手！」
灵曦再也无法忍受，尖叫起来，「你们凭什麽这麽做！你们这种滥杀无辜，倒行逆施的行径，就不怕遭天谴，得恶报吗！」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陆青玄一声轻笑。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丶神情激愤的灵曦，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恶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陆青玄慢条斯理说道，「我这个人最善良仁爱了，你要是再诽谤我，我可是要告你的。」
「你……」
灵曦被他这混淆是非的言论气得一时语塞。
陆青玄却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将从敖烨那边得到的一些关于飞升之路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可知道，当年正是圣灵族的先祖，为了独占玄天大陆，暗中设下毒计，屠尽了四神兽，断绝了后世所有修士的希望。」
陆青玄转回头，重新看向灵曦。
「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我这可是为万古修士讨还公道，是善举，还是恶行？」
「至于我……」陆青玄顿了顿，「我不过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罢了。」
灵曦的脸色瞬间煞白。
屠尽四神兽，断绝飞升之路……
她想反驳，想说这是污蔑，可她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
灵曦声音颤抖，「那都是先祖的过错！和我们有什麽关系！而且我们……我们这数十万年来，一直隐居灵界，与世无争，我们已经在赎罪了！」
「赎罪？」
陆青玄抬了抬手，示意黄浩与柳擎苍暂且停下。
山谷中肆虐的灵力风暴与剑气骤然平息，只剩下遍地狼藉与圣灵族人压抑的啜泣。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比之前的屠杀更让人心悸。
「你们管这种生活叫赎罪？」
陆青玄环视了一圈这片灵气氤氲丶宛若仙境的山谷。
「占据着如此顶级洞天福地，享受着最浓郁的灵气，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偶尔悲天悯人一下，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洗清了祖先的罪孽？」
「真正的赎罪不是在这里自我感动。而是应该走出这片安乐窝，去补偿那些被你们先祖伤害过的生灵，去想办法弥补断绝的飞升之路，去为万古以来的修士寻求一条出路。」
陆青玄玩味的看向灵曦。
「可你们做了吗？没有。你们只是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享受着祖先用罪恶换来的安逸。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悔意，在哪里？」
「我……」
灵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什麽都没做。
甚至就连救助洛凡也不过是一个意外。
那时他直接落在了圣池之中，随后她感应到那运道魂幡能改变运势，想要藉此改变圣灵族被诅咒的命运。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陆青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过嘛，我这个人一向慈悲为怀，看不得生灵涂炭。」
陆青玄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
「我不是不可以给你们一个真正赎罪的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幸存的圣灵族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齐刷刷地看向他。
灵曦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期盼：
「什麽机会？」
陆青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臣服于我。」
灵曦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臣服于你？一个杀人如麻，视生命如草芥的魔头？」
「我圣灵族，就算是死绝在此地，也绝不会向你这种邪恶之辈低头，助纣为虐！」
「住口！灵曦，你给我住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圣灵族的长老便声嘶力竭地冲了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我们想活下去！」
「对！我们想活下去！」
「圣女殿下，求您了，别再说了！」
「大人！这位大人！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一时间，群情激奋。
之前还对灵曦毕恭毕敬的族人们，此刻却用最怨毒的眼神看着她。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种族尊严与傲骨被他们毫不犹豫地踩在了脚下。
他们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朝着陆青玄的方向拼命磕头，发出各种卑微的哀求。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灵曦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族人，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嘴脸，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想要维护的，不惜用生命去捍卫的族人，却在背后给了她最狠的一刀。
陆青玄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却对那些人的磕头求饶视而不见。
「可惜，我对他们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
陆青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来只能继续杀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