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僵立在原地的灵曦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精致绝伦的娃娃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好吵……」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
「闭嘴……求求你们，闭嘴……」
她痛苦地抱住头，娇小的身躯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在她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不再是鸟语花香，不再是灵气氤氲，而是被无数恶毒丶污秽的思绪彻底淹没。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激怒那个魔头，我们根本不用死！】
【圣女？她算什麽圣女！她要把我们全害死了！】
【她怎麽还不去死啊！她死了，那个魔头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们了？】
……
而这些恶念竟然全都来自她身后，来自那些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族人。
自她的心灵感应觉醒后，所触及的大多是族人对她的敬爱丶对圣地的虔诚，是花草树木的喜悦，是飞鸟走兽的纯粹。
她以为世界本就如此。
可现在，当死亡的恐惧撕碎了所有伪装，她才第一次真正听到了族人们最真实的心声。
那是比深渊更黑暗的恶意，是比魔气更污秽的怨毒。
「哇——」
一口鲜血从灵曦口中喷出，溅落在纯白的裙摆上。
灵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青玄也微微蹙眉。
什麽情况？
他只是说了句场面话，打算再敲打一下这些圣灵族的心理防线，顺便将他们收编做打手，怎麽这个人自己先吐血昏倒了？
碰瓷？
不像。
可自己分明没有动手。
就在陆青玄思索之际，一个身影哭喊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扶起了灵曦。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
侍女小莲看着怀中面无人色丶气息奄奄的灵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一边拼命将自己的灵力渡给灵曦，一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族人。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小姐！」
小莲悲愤喊道，「小姐为了让你们活下去，不惜顶撞那个魔……那个人！可你们呢！你们在想什麽！」
同时，小莲似乎注意到了陆青玄投来的疑惑目光。
也或许是绝望之下的不管不顾，竟转向陆青玄，哭着解释起来：
「大人！我们小姐她……她身负净世无暇体，天生就能感受到别人的内心所想！」
「以前……以前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好事情，小姐她安然无恙。可就在刚刚，他们……他们所有人在心里怨恨她！这些恶念一下子全都冲进了小姐的脑子里，她……她承受不住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为了活下去，别说是心里咒骂几句，就算是让他们亲手杀了灵曦，恐怕也有人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所以，没有人站出来道歉，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为灵曦说一句话。
「哦？」
陆青玄听完小莲的解释，眉头舒展开来，反而越发感兴趣。
净世无暇体？
心灵感应？
能直接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麽？
这可比什麽圣灵族的臣服有意思多了。
一个天生纯净丶不懂人心险恶，却能洞悉一切人心所想的圣女。
当她用那双能净化灵魂的纯真眼睛看着你，同时却能听到你肚子里所有的心思时，那场面……
想想都好玩。
陆青玄摸了摸下巴，看向那些匍匐在地丶瑟瑟发抖的圣灵族人，语气出奇地温和：
「这麽说，你们之前的生活确实是在忏悔了？」
此言一出，众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谁也不敢接话。
「原来如此。」陆青玄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是我错怪你们了。既然你们如此诚心地悔过，那我这人一向慈悲为怀，确实应该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话音刚落，人群劫后馀生的狂喜。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我等愿意赎罪！我等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大人有任何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
陆青玄对这番景象毫不在意，只是朝身后的柳擎苍使了个眼色。
「老柳，后续的工作交给你了。」
他淡淡吩咐道，「我们大爱盟正好缺些干脏活累活的打手，这些人看起来很合适。」
柳擎苍心领神会：「圣子大人放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群圣灵族人喝道：「都起来，排好队，一个个过来登记造册！以后你们就是大爱盟的底层奴隶打手，为五域和平做贡献，听明白没有！」
圣灵族人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乖乖地在柳擎苍面前排起了长队。
随着那一道道恶毒的念头退去，被侍女小莲抱在怀里的灵曦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灵曦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正好看见陆青玄给了族人赎罪的机会，而柳擎苍正在将他们收编。
她……他们活下来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真的放过了他们？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坏人？
只是行事方式比较极端？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灵曦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灵曦的心灵感应不受控制地再次发动。
下一秒，陆青玄的心思就被尽数听清。
轰！
灵曦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娃娃脸，以更快的速度「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隆起的胸脯。
这个……这个魔头！
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麽东西！
无耻！下流！
灵曦又羞又气，偏偏又不敢反驳。
万一又激怒他了，那他们圣灵族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陆青玄已经走了过来，对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莲说道：
「她心脉受损，这麽输送灵力是杯水车薪。」
小莲闻言，哭声一顿，抬头仰望着陆青玄，眼神满是哀求：
「那……那该怎麽办？求大人救救我们小姐！」
陆青玄一脸正气：「把她扶到房间里去，我亲自为她治疗一番，方能稳住她的伤势。」
「治疗？」
小莲听到能救小姐，顿时连连点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房间就在前面，我这就带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