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
随着江晨一声令下,那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摄像头指示灯骤然变绿。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屏幕,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
光影涌入。
紧接着,是一场视觉上的海啸。
没有缓冲,没有预热,甚至连让观众看清江晨脸庞的机会都没有。铺天盖地的弹幕,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的每一个像素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白色的字体如果不关掉弹幕遮罩,你甚至连后面的人影都看不见。
「来了来了!第一!」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星皇娱乐滚出来挨打!看看这是什麽?这是民心!」
「卧槽!这人气!五百万?六百万?还在涨!」
后台的数据监控显示,仅仅开播不到十秒钟,在线人数就直接冲破了一千万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这不仅仅是一场直播。
这是一次压抑已久的宣泄,是一场庶民对资本的狂欢式反击。
狭小的出租屋里,几盏廉价的补光灯将四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晨站在麦克风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的弹幕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说句开场白。
突然。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手机里传出。
紧接着,原本清晰的4K画质,瞬间变成了一堆红红绿绿的马赛克。江晨那张帅气的脸,直接卡成了我的世界里的方块人,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卡……卡了?」
「卧……槽……这……画质……」
「服务……器……炸……了……」
屏幕前的几千万观众看着这一幕,心态瞬间崩了。
与此同时,短视频平台的总部大楼里,技术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几十个程式设计师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却依然无法阻止伺服器负载率那一路飙红的曲线。
「撑不住了!根本撑不住!」
技术总监绝望地吼道,「流量太大了!瞬间并发量超过了千万!我们的备用伺服器全开了也不够啊!」
「这特麽哪里是直播?这分明是遭到了全网DDOS攻击!」
而在出租屋里。
江晨看着那卡成PPT的画面,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咱们的热情太高,把人家平台给烧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飞等人,几个兄弟也是面面相觑,手里拿着乐器,一脸的「这可咋整」。
这要是直播事故了,那今晚这场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
就在这尴尬而焦灼的时刻。
一直坐在角落小马扎上,抱着一瓶旺仔牛奶喝得津津有味的江小鱼,突然动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超出年龄成熟的大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卡顿的手机屏幕,然后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的牛奶瓶。
「吧嗒。」
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江晨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江小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台看起来快要报废的旧笔记本电脑。
那是江晨用来写歌丶顺便昨天用来「黑」赵红霞的那台。
「爸。」
江小鱼头也不回,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镇定。
「你们先聊会儿天,拖延一下时间。」
「我去……」
他爬上椅子,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悬在键盘上方,就像是一位即将演奏的钢琴大师。
「维护一下伺服器。」
江晨:「……」
大飞:「……」
虽然他们知道这孩子是个妖孽,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维护伺服器?
你一个五岁孩子,要去维护人家市值千亿的大平台的伺服器?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但江晨信。
他太清楚系统给的那个【神级黑客技术】有多变态了。
「咳咳,那个……各位观众朋友们。」
江晨赶紧对着那个还在卡顿的镜头挥了挥手,开始强行尬聊,「大家别急啊,可能是网线被踩到了,技术小哥正在抢修。咱们……咱们先聊五毛钱的?」
此时此刻。
江小鱼的十根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噼里啪啦——」
密集的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黑色的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平台的伺服器,那可是犯法的。
他做的是——「优化」。
利用【神级黑客技术】中的「数据分流」与「节点重组」功能,他强行接管了江晨这个直播间的信号源,然后利用遍布全球的肉鸡网络,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丶超级庞大的分流通道。
这就好比是原本只有一条单行道,瞬间被他扩建成了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
不仅如此。
他还顺手给直播间的画质做了一个「超解析度重构」,顺便优化了音频的传输损耗。
整个过程。
冷静,高效,且……
充满了暴力美学。
平台总部的技术总监正急得想跳楼,突然发现,那个即将崩溃的伺服器负载率,竟然奇迹般地……降下来了?
「怎麽回事?谁干的?」
总监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突然变得无比流畅的数据流,「有人在帮我们分流?这……这是什麽级别的技术手段?」
「查不到IP!对方的技术比我们高出至少三个维度!」
手下的程式设计师一脸见鬼的表情。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原本卡成马赛克的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闪。
紧接着。
一张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看见的帅脸,出现在了千万观众的屏幕上。
4K画质。
杜比音效。
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在舌尖融化,没有任何一丝卡顿。
「卧槽?!好了?」
「这画质……我是换手机了吗?怎麽感觉比刚才还清楚?」
「这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今晚没戏了呢!」
「刚才那个小孩去干嘛了?我好像听见他说要维护伺服器?」
「细思极恐……该不会真的是……」
江晨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合上电脑丶重新抱起牛奶瓶开始「吨吨吨」的儿子。
他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儿砸,牛逼。」
江小鱼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基操,勿六。」
「赶紧唱吧,我还要睡觉呢。」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没看到具体操作过程,但结合刚才那句「维护伺服器」,再看看现在这丝滑的画质,一个个都炸了。
「这就是天才儿童的含金量吗?」
「五岁修伺服器?这特麽是爱因斯坦转世也要学个几年吧?」
「江晨:我负责貌美如花,我儿子负责赚钱养家修代码。」
「这哪里是带娃,这分明是带了个哆啦A梦啊!」
插曲过后。
气氛重新回到了正轨。
江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他看着镜头,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各位。」
「今晚这场直播,可能有点简陋。」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专业的灯光,甚至连个伴舞都没有。」
江晨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三个满身烟火气的兄弟,然后重新定格在镜头前。
「但是。」
「这里有我们。」
「有这一群……不想认输,也不愿闭嘴的老男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那顶级的音质传输,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有人说,我被封杀了。」
「有人说,我的歌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还有人说,资本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让我认命。」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傲骨。
「认命?」
「这两个字,这辈子都没进过我的字典。」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俊脸逼近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不想让我唱?」
「他们想捂住我的嘴?」
「那我就偏要唱!」
「不仅要唱,我还要唱得比以前更响亮!唱到他们睡不着觉!唱到他们后悔莫及!」
「今晚。」
「我就用这把吉他,这副嗓子,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有些东西。」
「是你们永远也……封不住的!」
话音落下。
江晨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大飞点了点头。
「大飞!给点动静!」
「好嘞!」
大飞一声暴喝,手中的鼓槌重重砸下。
「咚!」
一声闷响,如重锤击鼓。
紧接着。
江晨的手指扣在琴弦上,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段……
只要是华夏人,只要是听过摇滚的人,都刻在DNA里的旋律。
钢琴的清脆与电吉他的失真完美交织。
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
一种名为「自由」的风,似乎穿透了屏幕,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是前世地球上,那首象徵着不屈丶象徵着理想丶象徵着永远不死的摇滚精神的战歌——
《海阔天空》。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江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沧桑,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力量。
不需要任何多馀的解释。
仅仅是这第一句。
就让屏幕前那几千万正在等待丶正在愤怒丶正在迷茫的观众。
瞬间。
泪流满面。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江晨闭着眼,完全沉浸在了那段旋律里。
他唱的不仅仅是歌。
是他这五年的沉寂。
是原身那被压抑了半辈子的才华。
更是每一个在现实中碰壁丶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普通人的心声。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那个「变」字,被他拖得很长,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那是质问。
也是宣言。
这一刻。
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
在这个只有手机直播的镜头前。
一场注定要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反击战」。
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