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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黄巾渠帅——管亥

    许枫这时目光在关羽与管亥之间来回扫了几趟,忽地怔住:单听「管亥」二字还没反应,可一见关羽那柄青龙偃月刀寒光微闪,脑中「嗡」地一声——

    对了!

    演义里那个被关云长三刀劈落马下的黄巾渠帅,不就是他?兜兜转转,人又落在关羽手里。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哪容人轻易拨转?

    若不是许枫早跟关羽打过招呼:黄巾若弃械请降,宁可收编,不可轻杀——玄德公的仁厚之名,岂不毁于一旦?

    两军对阵是迫不得已,可对方连刀都扔了,还挥刀砍过去,那就不是打仗,是屠戮了。管亥这条命,算是从青龙刀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能改,就好。」许枫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最怕拼尽全力,结局却纹丝不动——真那样,他也只能收拾行囊投奔曹公,混口饭吃,苟到司马懿掌权那天,早早递上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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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逐风,果然是个一诺千金的好汉子!」管亥朗声大笑,嗓门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而落。

    当初张角败亡消息传来,他正困守广宗城内,心如死灰;谁知次日许枫便遣使议和,许他们一条活路。

    那时是他站上城墙与许枫对谈,对那少年清亮眼神,至今记得真切。

    「您是……?」许枫皱眉,一时没认出来。彼时满城惶惶,他既要稳住人心,又要提防诈降,哪可能记住每一张面孔?

    「俺就是在广宗城头跟你搭话的那个黄巾头领,后来带头开城,引弟兄们往青州来的——果然没看错人!」管亥咧嘴一笑,毫不介意许枫认不得自己。只要人来了,话说到位,他就踏实了。

    当年他混在黑压压的人堆里,连名字都没报,人家不记得,天经地义。

    「原来是你!管将军身陷囹圄,仍心系袍泽,这份担当,枫实在佩服。」许枫恍然拍掌,脸上写满「终于想起来了」的诚挚。

    其实压根没印象——几百号人挤在墙头喊话,谁分得清谁是谁?但不妨碍他把话说得滚烫:捧得越高,人越容易松口,招揽自然水到渠成。

    他嘴角一扬,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意,看得关羽与赵云齐齐后颈发凉——这笑一出,准有坑。

    过往血泪教训摆在那里:许枫此人,面如冠玉,心似墨染,纯属披着羊皮的小狐狸。

    「许将军言重了,分内之事罢了。」

    「管将军太谦了!义气冲霄汉,旁人只当是情分,您却当成本分——这份肝胆,谁不敬服?」

    「不敢不敢。」

    「句句肺腑,绝无虚言。」

    一番推心置腹(实则天花乱坠),管亥早飘在云里雾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琢磨半天。许枫更是越说越飞,最后连「青州粮仓改日由您掌库」都顺嘴溜了出来。

    关羽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手按刀柄,差点当场抽刀劈开这俩聒噪的家伙——丢人现眼,莫此为甚。

    许枫和管亥在一旁唾沫横飞地显摆,关羽丶赵云站在边上听着,时不时苦笑一下,敷衍地点点头——再不搭腔,怕是得被那俩人当场拉去当证人。另一边,刘备蹲在流民堆里,手里攥着半个粗面馒头,边嚼边跟大伙儿拉家常,脸上没半点君主架子;若给他套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袄,活脱脱就是个刚逃荒来的庄稼汉。

    百姓打心眼里亲近他,他也真把人当自家人看。

    从流民进城那刻起,安顿食宿丶分发柴米丶划拨屋舍,全是刘备亲自盯丶亲手跑,一路顺风顺水,没卡过一道关。

    开玩笑,主公头回正经办差,谁敢挡道?

    轻则卷铺盖滚蛋,重则天不亮就被人拖到乱葬岗喂野狗——这年头,命比纸薄,面子比命硬。除非你真有两把刷子,像田丰丶许攸那样,袁绍尚能容你三分;

    可许攸投了曹操后还一个劲儿撩虎须,拿主公的威严当蒲扇摇,结果呢?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连句遗言都没留全。

    将士寻来时,刘备刚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正俯身听一位白发老翁絮叨家事,老人眼角泛泪,手直往他袖口上攥。

    「主公,关将军押回一批黄巾降卒,您得过去定个章程,情形有点棘手。」将士压低嗓门禀报。

    「二弟把黄巾百姓接进城了?好,我这就去。」刘备朝老翁深深一揖,腰弯得极诚恳。他虽坐上了主位,骨子里却仍记得幼时村塾先生教的礼数——敬老,从来不是做给谁看的。

    等他赶到校场,只见管亥挺胸凸肚,满脸红光,笑得像刚灌了三碗烧刀子;许枫也咧着嘴不吭声,关羽和赵云则扶额摇头,活像被聒噪的蝉鸣围困了整晌午。

    「逐风,这是撞上什麽喜事了?说来听听,让我也沾沾光。」刘备跨步上前,挨着许枫站定,眉梢微挑。

    许枫的笑声霎时掐断,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再让他当着刘备面,和管亥一唱一和吹当年广宗城下的「神勇」?饶是他脸皮厚过城墙砖,也开不了这个口。

    「没事,玄德公,闲话几句罢了。」他乾巴巴挤出一句,眼神飘向天边,活像那儿突然长出了朵金莲。

    关羽和赵云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这俩活宝念叨广宗旧事快半个时辰了,他们插不上嘴,只能站着听,耳朵都快起茧子;刘备一来,「刑期」才算满。

    「行,正事要紧。眼下情形如何?」刘备目光扫过满地黄巾头巾,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七八分,指尖微微发紧。

    「玄德公,这位便是二哥擒获的黄巾渠帅——管亥。去年广宗城下,我亲口应承过他们:只管来青州,一年之内,必给个交代。我还未派人去邀,二哥倒先把他『请』进门了。」许枫笑着引荐。

    这事早跟刘备提过,他笃定刘备不会拒——仁德不是招牌,是铁链,一旦挂上,就得一寸寸勒进骨头里;乱世里没人能挑着当好人,要麽咬牙撑到底,要麽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