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父亲为了偿还那些钱和人情，不得不重新拾起搁置多年的武器，跟着老朋友们出去接一些危险的委托，那间『鼠尾草酒馆』也停止了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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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满是苦涩地讲完了当年的事。
「难怪别人都叫他『坏得流脓的蛆』，真是恰如其分。」
莫雷听得眉头紧锁，义愤填膺，脑海中浮现出盖罗普变化前后的两张面孔。
「幸亏洛米娅当时拒绝了他……」
其实，在了解死灵法师具有诅咒类的能力后，精灵少女的身上有携带一张「移除诅咒」卷轴。
但她的警惕本能发挥了作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吟游诗人的请求。
假如当时把卷轴给了他，以塞巴斯描述中那人的行事风格，后续肯定会编造出更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来消耗他们的物资。
而一旦付出了「沉没成本」，说不定真的会被像奥尔森·石酒那般，损失得更多更惨。
想到这里，莫雷捏紧了拳头。
「出生啊！这人怎麽能这麽坏！」
「是啊！他娘的，听了你这事，咱后悔在地下城没早点识破这混蛋！当时就该一锤子把他那张脸砸进地里！」
巴卡夫感同身受，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浓密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说这些也没什麽用了，遇到了也算倒霉。」
塞巴斯长叹一声。
这时，有个年轻的侍者气喘吁吁地从二楼跑下来：「老板，楼上……楼上所有客人都已经疏散完了，都检查过，没人受伤。」
「好，辛苦了。」
酒馆老板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一层天花板上。
那些蛛网般蔓延的裂纹令人触目惊心，每一次细微的「咔嚓」声都让他心头一紧。
他转向莫雷，脸上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法师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手，酒馆塌下来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那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说着，他艰难地弯下腰，从柜台下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质钱袋，不由分说地塞到莫雷手里，「这是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莫雷掂量了一下，重量至少有一百多枚金币。
「这太多了，朋友，我只是施展了两个法术而已。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这麽重的酬谢。」他推辞道。
即使换成更珍贵的法术卷轴，这些钱能都买上五六个了。
「您太客气了！如果没有您，单是赔偿客人的医疗费丶抚恤金，恐怕就得赔上几百金币！更别提彻底倒塌的损失了！」
塞巴斯却异常坚持，他指着满目疮痍的酒馆。
「这点谢礼，比起您帮我避免的损失，根本不算什麽！请您一定收下！」
莫雷有些诧异：「这笔修缮以及赔偿的费用，难道都要你来承担吗？」
「唉。」
塞巴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指望那个混蛋盖罗普？他怎麽可能赔钱？能找到他就算奇迹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莫雷缓缓摇头。
原本他以为海尔森王国有「专利」这种东西存在，而且冒险者协会的制度相当完善，发展出「保险」之类的制度也理所当然。
看来王国还没有发展出这类东西。
这是不是意味着，新建好的房子没有「保修期」这种说法？
「莫雷他指的是那个野蛮人。」
巴卡夫自认为领会了陷入沉思中的莫雷的想法，替他向酒馆老板解释。
「隆特？」
塞巴斯摇了摇头。
「那野蛮人也是半个受害者，他被诗人利用，脑子一热才弄成了这样。唉，早知道不该接待具有『酒馆殴斗者』专长的职业者……」
「那他多少也得赔一点吧？」莫雷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按照镇上的规矩和以往的经验，最多能从他那里追回两百金币的赔偿。」
矮胖男人摊了摊手。
「再多的话，他估计当晚就收拾收拾包袱跑路去别的城镇了……嗯，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跑了……不好！」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花板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几缕灰尘簌簌落下，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土墙术！」
见状，莫雷不再多言，再次举起法杖吟唱。
随着魔力的涌动，又有两道厚实的混凝土墙体破土而出，抵住了酒馆内部最危险的破损节点，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结构。
「塞巴斯先生，情况不太乐观。」
施法完毕后，莫雷仔细打量了一下建筑的状况，摇了摇头。
「我的法术只能临时加固，这房子的结构主体损伤太严重了，很多承重构件已经弯折甚至断裂，失去了原有的强度。看起来……很难修好了。」
「我明白了。」
塞巴斯嘴角一垮，但很快又被坚韧取代。
「不过好在，您为我们争取了抢救酒馆里重要资产的时间，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抓紧吧！依咱看，这房子撑不了多久，得尽快推倒重建。」
巴卡夫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下了结论。
「是啊……」
酒馆老板沉重地点了点头，吩咐完几个侍者往外搬东西后，自言自语盘算起来。
「拆除旧的，再新建一座同样规模的木结构酒馆，光是材料和人工，估计就要花费上千金币。」
「很多特殊的承重木料需要提前定制加工，找熟练的木匠来建造。前前后后，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工，这停业期间的损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嗯？」
听到这里，莫雷眼睛一亮，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酒馆老板的肩膀：「塞巴斯先生，既然要重建，为什麽不考虑一种更加稳固的结构形式呢？」
「哦？难道您有什麽高明的见解？」
塞巴斯挑眉。
「谈不上什麽『高明见解』，只是个建议。」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此类词语比较敏感的矮人，发现对方并没有因此生气，莫雷这才开始详细介绍。
「我们格鲁德魔法学院……更精确地说，是我和我的导师布鲁克，最近正在推广一种叫做『钢筋混凝土』的新式建筑技术。」
「它用钢材和一种我们发明的特殊『混凝土』结合建造，强度极高，远超木材，绝对能扛得住类似今天的这种意外。」
「而且，完成后的墙面平整光滑，可以根据喜好涂刷任何颜色，效果相当不错……」
「最重要的是施工速度非常快！像这样规模的酒馆，大概一个月就能全部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