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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宋氏要对老夫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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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连忙拉着儿子跪下:“谢母亲恩典!观澜不懂事,往后儿媳定会好好管教他。”

    “起来吧。”安乐郡主扶起二夫人,语气温和了几分,“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说着,从刘嬷嬷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瓷瓶,亲自放到二夫人手中,“这药膏你拿着,每日涂抹两次,不出三日,便能完好如初。”

    二夫人接过药膏,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感激的:“谢母亲,儿媳、儿媳不委屈……”

    “不,你委屈。”

    安乐郡主拍拍她的手,转身看向众人,声音陡然转厉,“尔等都给我听清楚了,定远侯府是讲规矩的地方,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若谁再敢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别怪我家法无情!”

    目光落在谢德昌和宋氏脸上,停留片刻。

    那一眼,意味深长。

    谢德昌脸皮发烫,不敢与母亲对视。

    宋氏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再出一声。

    老夫人发了话,大房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二房和三房的人却发自内心的高兴。

    一开始听说老夫人要回来,他们还满心惶恐。

    现在才知道,家中有定海神针的重要性。

    “都散了,明日不用来请安。”

    安乐郡主摆手,由谢明月搀扶着,转身朝厅外行去。

    行至门边,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抛下一句:

    “老三,明日辰时,到明月轩来。侯府的账,该清一清了。”

    一直垂首立在人群中的三老爷谢德安,闻声猛地抬头,望向嫡母离去的背影,眼中骤然迸出激动的光芒。

    而宋氏,在听到清账二字的刹那,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见她脸色不好,谢德昌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狐疑,低声呵斥道:“母亲不过是说要清账,你至于吓成这样吗?难不成,你真的在铺子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氏猛地回神,连忙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只是觉得母亲刚回府,就这么劳心费神,有些担心而已。”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找借口搪塞。

    若是告诉谢德昌,自己挪用侯府银钱、做假账的事,以谢德昌的性子,必定会追问银子的去向。

    可那些钱,大部分都被她送回金陵,给宋庆宗做生意用了。

    若被谢德昌知道……

    后果她不敢想。

    谢德昌自大无能,又被宋氏哄骗惯了,以为整个侯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见她这般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真的担心安乐郡主,又不耐烦地呵斥了几句,便独自离开了花厅。

    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经历这一场闹剧,二房和三房的人心里都有点复杂。

    老夫人今日要立威,才落宋氏的面子,罚了谢西洲,可她到底是侯爷的亲娘,往后还能如此公正吗?

    回到倚梅轩,宋氏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砰”的一声,砸碎了桌上的茶杯。

    “老不死的……”

    宋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她这是要逼死我!”

    这些年她挪用了多少银子贴补宋庆宗,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想到事情败露的结果,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夫人莫急。”钟嬷嬷低声劝道,“那些账目做得精细,三老爷未必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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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么!”

    宋氏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谢德安那厮看似憨厚,实则精得很!这些年他在外头经营庶务,什么账目没见过?就算账面上看不出问题,他只要去铺子里走一圈,跟掌柜伙计套几句话,什么猫腻查不出来?”

    她越想越怕,声音发颤:“还有那些掌柜,虽说都是大哥找来的人,可人心隔肚皮,万一有人顶不住压力招了呢?”

    不行。

    绝不能让他查出来。

    “得想个办法,让那老不死的没空查账……”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她病了,或是受了伤,需卧床休养,老三就算查出什么,也不敢擅自做主……”

    钟嬷嬷和黄嬷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

    夫人这是要对老夫人下手?

    “夫人,不可啊!”

    钟嬷嬷跪倒在地,“老夫人是郡主,又是侯爷亲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朝廷追究下来……”

    “谁说我要她死?”宋氏冷声打断,“我只是想让她躺个十天半月罢了。”

    她停下脚步,眸光闪烁不停,片刻后似已有定计:“就这么办,明日一早,我便去请老夫人去千佛寺上香。”

    明月轩内,烛光温静。

    安乐郡主倚在榻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

    谢明月奉上热茶,轻声道:“祖母今日劳神了。”

    “那倒无妨。”安乐郡主接过茶盏,抬眼端详她,“只是明月,你今日不该出手。”

    谢明月垂眸:“孙女知错。只是当时实在难抑愤懑。”

    “我明白。”安乐郡主轻叹,“你出手,是为二房出气,亦是替我立威。”

    她略顿,凝视谢明月:“但你须谨记,过刚易折。你如今身子未愈,根基尚浅,行事还须更圆融些。”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谢明月恭顺应道。

    “你心中有数便好。去歇着吧,明日还有的忙。”

    “是,祖母也请早些安歇。”谢明月行礼退出。

    回到房中,红绡与阿蛮已备好热水,两人脸上皆带兴奋红晕。

    “小姐,您没瞧见,夫人那脸都气歪了。”

    阿蛮压低声音,眉飞色舞,“侯爷被老夫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真真解气!”

    红绡亦笑:“二夫人得了赏,三老爷明日还要去清账,这下夫人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谢明月褪下外衫,浸入温热水中,阖目:“这才刚开始。”

    她今日踩谢西洲那一脚,看似冲动,实则算计颇深。

    一来为二房出头,卖个人情;二来试探祖母底线。

    三来,也是要某些人看清楚,她谢明月,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谢家嫡长女。

    “小姐,”红绡添着热水,小声问,“老夫人让三老爷清账,可是要夺夫人的权?”

    谢明月唇角微弯:“你说呢?”

    宋氏这些年不知贪了侯府多少银钱,偏她面上还总说宋家年年送来多少银子,贴补侯府,叫满府的人都承了她的人情,还以为他们是靠宋家的银子养着呢。

    祖母这一手,可谓是釜底抽薪。

    “可是……”阿蛮面露忧色,“那些掌柜都是夫人的人,能听三老爷的吗?”

    “那就要看祖母的手段够不够强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