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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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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胜看着他,没说话,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未等他出口,纸门被猛地拉开,风雪呼啸而入。

    严胜的话语戛然而止。

    缘一立在门口,赤色羽织上落满新雪。

    他一错不错的看着严胜,见后者正坐着,手中还端着棋盒,稍稍松了口气。

    无惨很自觉的掐断了自己的呼吸,默默滚到一边当自己不存在。

    缘一走到严胜身边,将地上的棋子捡起,放到了兄长手中的棋盒内,待到全部捡好,他将棋盒合上盖子放好,朝严胜低声说话。

    “兄长大人,请您等我,我去去便回。”

    严胜还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见缘一起身,径直抓住了那装死的笼子,转身便走。

    无惨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死命从栅栏里冲严胜招手。

    “缘一,把他放下。”

    缘一的脚步蓦的钉住,回头看向兄长。

    说不清那双赫眸里如今是什么,缘一迎视着兄长的目光,话语不轻不重。

    “兄长,它不可留您身侧。”

    两人沉默的对峙片刻,缘一垂下眸,轻声道:“兄长,我马上便回来。”

    短短一句,下了定论。

    他转身没入漫天飞雪中,将纸门合上,没有将无惨放回隔壁房间,反而朝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继国缘一,严胜让你把我放回去!”

    缘一沉默着,步履急促朝蝶屋走去,雪地在脚下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无惨不能留在兄长身边,是他将这头碎肉忘却了,他绝不会让无惨有任何挑唆兄长的机会。

    无惨彻底慌了,他不知道继国缘一要带他去哪,但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继国缘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什么都没说!”

    缘一步伐未停,赤色羽织在雪幕中灼灼如焰。

    “我真的没说!他那个样子,我说什么他能听进去?!我说了有用吗?!”

    无惨几乎是在嘶吼,恐惧与一种被彻底无视,以及冤枉的暴怒交织。

    缘一骤然停步。

    巨大的惯性让笼子猛地一晃,无惨仓皇抬头,对上缘一俯视下来的目光。

    赫眸沉沉,毒的心胆俱裂。

    无惨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缘一改变了抓笼子的握法,五指贴上笼壁,旋即缓缓用力。

    无惨齿尖战战,继国缘一此刻的沉默,比严胜的崩溃更可怕。

    他猛地在笼即将变赫前厉吼,淬了毒般一字一字砸向缘一。

    “我什么都没说,继国缘一!我只是看着他别真被你那份‘爱’给逼疯了,哪天想不开直接冲出去拉着我一起寻死,给你‘继国缘一的天命’殉葬!”

    天地间的风雪似是静止了,寒风吹着凄厉的哨音,将茫茫雪色里的赤影寒了透彻。

    无惨看着那道僵硬的身影,倏然露出一个森寒的笑。

    “继国缘一,严胜愿意为你回头了吗?”

    这是何等毒,万般狠的一句话。

    无惨满意的看着继国缘一血丝遍布的双目。

    “怎么?继国缘一,他刚刚对你说话,你怎么又不听了?难怪他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继国缘一死死盯着这团碎肉,一字一句的反驳:“胡说。”

    无惨嗤笑出声。

    “瞧瞧,继国缘一,你把他逼疯了,现在又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懂,真是令人作呕。”

    碎肉不再握着栅栏,眼中浮现一丝嘲意。

    “你知道吗,我有时很欣赏严胜,至少他够坦诚,恨,嫉妒,超越,欲望纯粹的可爱,不像你——”

    他冷笑一声:“嘴上说着爱,却用这份爱凌迟了他一千二百年。”

    无惨得意的看着继国缘一恍若如坠冰窖的神情。

    “继国缘一,你知道严胜想要什么吗?你不知道,你只会一味的‘为他好’,然后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继国缘一连胡说二字都说不出来了,这因为继国严胜而生的攻讦他的话语,他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大雪落在他肩上,将他满身赤红逐渐变白。

    无惨得意的冷笑,如毒蛇吐信,在风雪中咝咝作响。

    “继国缘一,据说你也有那所谓千百年的记忆,那你猜猜,严胜为什么,前世跟我走了?”

    缘一肩上的雪越积越厚,指节紧握成拳,手背青筋虬结。

    无惨的声音带着快意:“因为我能给他想要的!”

    风雪在此刻似乎骤然加剧,他睫毛上的雪粒轻轻颤动。

    无惨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他从未追逐过我。”

    “他跟随我一世未曾背叛,虽说我也天下无敌,那他为何不追逐我?”

    无惨冷声道:“谁都说他继国严胜痴迷武道,说他为当天下第一不择手段。”

    他问:“继国缘一,你也这么觉得吗?”

    缘一毫不犹豫的否决,这天地间,没人比他更知晓,兄长一次次做出抉择时何等孤绝,是何等执着,是何等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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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若只为了力量,这天地神佛万万千,各个排山倒海,具备通天之能,他为何不去信仰神佛,为何不在佛前枯坐人生祈求能力降临。”

    无惨对他露出残忍的怜悯。

    “继国缘一,这世间谁没见过太阳。”

    缘一睁大的瞳孔里映出了天地间漫天飞雪,和那轮藏于云层之中的耀天红日。

    他看见的从来不是太阳。

    是你。

    因为你,继国严胜才会永无止境的追逐。

    若你是太阳他便追逐太阳,若你是高山他便攀爬高山,若你是一条长河,他便随波逐流。

    除了继国缘一,换谁都不行。

    无惨的声音沉下去,压过风啸。

    “这份追逐是不会停的!”

    “不是你说一句你这个不得了的太阳要走下神坛来爱他,他就该感激涕零的接受,然后改变自己的!”

    缘一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中。

    我从未想过让兄长改变.....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只要是兄长决定的事情,我都愿意,我都愿意......

    他的心念越来越淡,风雪吞没了他的感官,带着一种茫然的痛苦,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这漫天飞雪。

    “我爱兄长......兄长那么痛苦吗?”

    “对!他痛苦死了!”无惨厉声接道,仿佛终于等到了这句质问,话语如决堤的洪水倾泄而下。

    “继国缘一,继国严胜那个人,他可以没有爱,他可以接受全天下,包括你!全都不爱他!他可以接受没有人理解他,接受没有人爱他,接受与世为敌!

    他一字字从齿关里挤出。

    “——但他不能接受没有你!”

    “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吗?”

    “明白吗!明白吗!”

    无惨厉声道:“继国缘一,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他不能没有你!他这一生!都是因为你!!!”

    如同惊雷在缘一耳畔炸响,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肩头的雪崩落都未曾察觉。

    无惨的声音在天地间震颤。

    “继国缘一,他的追逐是不会停的,即便他接受你爱他,乃至他接受自己甚至爱你,可这不代表,他就会停下脚步,你明白吗?”

    缘一缓缓抬起眼,赫眸映着无尽纷乱的雪,他喃喃,如同呓语。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兄长因为我而痛苦,我知道兄长走上了一条他永不回头的路。

    “我从未想过劝他回头,我只是......我只是祈求他,能多爱一点自己。”

    祈求他行走在路上时,不要赤裸双脚,将脚底板磨的鲜血淋漓。

    祈求他在日夜奔跑时,能够不要忘记吃饭喝水。

    祈求他,能够知道自己很爱他。

    祈求他,带着自己一起上路。

    “那就去说啊!”

    无惨的怒吼陡然炸开,他瞪着继国缘一,眼中是狂暴的怒火。

    “告诉他,把你想的全说出来啊!你不是看了他很久吗!那就说啊!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全都说啊!你的嘴巴是长来干什么用的!去把你心里想的从没说过的话全部说出来啊!你那张嘴是摆设吗?只会在心里想想吗?!去说啊!”

    他的话语刻薄如刀。

    “爱爱爱爱,就知道说个爱,你跟他说这个字有什么用!他根本不明白爱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还以为他在恨你!”

    “愣着干嘛,怎么,难道你没长嘴不会说吗?”

    “难道还要我告诉你怎么说吗?我也不知道啊!”

    无惨十分刻薄的怒骂。

    “你们两个的事,不管是我还是旁人,半点也插不进去,也弄不明白!”

    “只有你知道该怎么说!只有你们两个能解决啊!”

    他脸上的暴怒转化为讥诮。

    “至于怎么说,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你们两个说不清楚就一起烂在这里,但别连累我啊!”

    该死的老天爷,他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最荒谬,最憋屈,他以前从不会做的好事!一定要让他早点转世!

    无惨这样想着,厉声怒斥。

    “这世上谁都留不下继国严胜!谁都留不下他!哪怕是你!继国缘一!”

    “但是——”无惨的声音轻了下去:“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回头望一眼。”

    在这世上,天上地狱,宇宙洪荒,仅此这么一个人,仅此这么一个继国缘一——

    能让继国严胜回头望一眼。

    然后,拉着这个人,义无反顾的向前走。

    无惨道。

    “继国缘一,去找他。”

    继国缘一彻底震住了,大脑被炸的一片嗡鸣作响。

    鬼舞辻无惨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面前的人。

    万鬼之王,两生以来头一次,因为继国严胜,在继国缘一面前,有了无可匹敌的勇气和尊严。

    “继国缘一,你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