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惊雷(第1/2页)
严胜有一点点小烦恼。
缘一变得异常黏人。
像一只在冰原上独行千年的兽,终于寻回了它失落已久的巢穴,如今蜷缩其中,便再也不愿离开半分。
他时刻要挨着岩胜,指尖勾着衣角,脸颊贴着背脊,呼吸缠绕着呼吸。
一个吻讨要完了,赫红的眼眸便又澄澈地望过来,安静地、执着地,等待着下一个。
小狗会欢快的摇尾巴,小鸟会依偎着啾啾,而缘一在褪去神子的外衣后,内里不过是个在感情上懵懂如初,对兄长贪婪如饿兽的笨小孩。
近乎稚气的撒娇,是缘一唯一会的,表达拥有和安心的语言。
他笨拙的,黏在兄长身边,治疗彼此千年的失语与分离。
缘一是不安的。
他太怕这得之不易的回响会消失,所以时时刻刻想粘着兄长,用体温烙下印记,用触碰去铭记,用缠绕编织柔软的网,将他的月亮,他的光,他的全部意义,牢牢地妥帖锁在他一人的怀抱里。
靠近,再靠近,直到血肉彻底交融,呼吸都同频,以此证明这片温暖不是千年幻梦。
在训练场众人都察觉出缘一更黏糊在严胜身边,而表达了不忍直视后。
被黏的严胜却没什么想法。
严胜回过头,看着身旁黏糊在他身边的缘一,一如既往平静的转回头。
有一郎看着檐下的两人,感叹一声:“不愧是严胜大人,真是能忍啊。”
炭治郎却摇了摇头,笑道。
“不,应该是严胜大人也很喜欢呢。”
清风穿过群山,雪渐渐消融,露出天地间原本的颜色。
蝶屋传来了消息。
珠世和蝴蝶忍,制出了将鬼变回人的药物,并已经实验成功。
在消息传来的那一刻,炭治郎喜极而泣,抱着祢豆子狠狠哭了一场,旋即飞奔着来告诉缘一和严胜这个消息。
祢豆子喝下变回人的药物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严胜沉默的看着祢豆子,珠世从他身后缓缓走来,愈史郎跟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高大威武的双生子。
珠世朝严胜笑道:“还是第一次见面,严胜大人。”
严胜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好久不见。”
珠世一愣,抬眸看着这位高大的武士,眼眸蓦的睁大,她看向缘一,缘一也垂眸看着祢豆子,一言未发。
屋内一时寂静。
珠世沉默良久,将手中的药剂递给严胜。
“大人,我想祢豆子是一定愿意变回人的,但我不知晓您的想法,还是由您自己抉择。”
缘一的手颤了一瞬,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严胜垂眸,看着那只药剂,旋即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你不想变回人吗?”
珠世将发丝挽在耳后,温柔一笑。
“我的命早该在百年前便结束了,是我的贪心,将我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淡然道:“作为人的我早该死去,我多苟活这世间百年,皆是罪孽,我唯一的愿望,便是杀了鬼舞辻无惨,能因此而死,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严胜静静听着,没说话,他瞥了眼愈史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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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身后这孩子呢,不将他变回人么?只有三支药剂吧?”
愈史郎嗤笑一声,抱住双臂:“我早就想好了,不用你操心,你该不会是不想变回人还想活吧?”
缘一瞥了他一眼,愈史郎喉间一卡,闭上了嘴。
严胜看着手中的药剂,慢条斯理的卷起了袖子。
缘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兄长......”
严胜瞥了他一眼,旋即淡淡垂眸。
“你想说什么?你知晓的,反正等你寿终正寝,我也会......”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缘一的天命必须要完成,在缘一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他也必会随缘一而去。
严胜看向缘一,蓦的浅浅一笑。
“反正,总是一样的。”
严胜垂下眸,淡淡道:“无论鬼还是人,生还是死,我的脚步又不会停。”
生?
.......死?
.......不会停?
缘一脑子嗡的一声,骤然间僵住了。
一道惊雷自门外炸响,闪电在天地间滑过,平静的人间此刻狂风陡然凄厉的呼啸。
太阳隐入云层,无数漆黑的云遮天蔽日的聚集,照的人间一片灰蒙。
意识在此刻汇聚,一千二百年来所有的一切全部在此刻脑中汇聚翻涌,一个从头到尾都不曾改变过,未来也绝不会改变的执念,一个明明他早已知的执念,在此时此刻此种境地,如惊雷炸响,将继国缘一炸的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严胜的动作倏然间被打断,他手上的药剂被人一把夺走。
屋内众人愕然的顺着那只大手看过去。
严胜惊愕的看着他:“......缘一?”
继国缘一握着药剂的手不停颤抖,他的头颅低垂,看不清神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严胜,赫眸盯着他,旋即低声道。
“兄长,请您在这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赤色的身影已如离弦的血箭,撞开一切,没入门外沉沉的天色。
天地空茫之间,赤色身影一路狂奔,墨色带绯的长发在空中猎猎飞扬,他额角青筋暴起,手中死死握着那个能将兄长变回人的药剂,手背青筋虬结。
他一路狂奔,直到奔向鬼杀队总部外,一座古朴的寺庙撞入眼帘。
这座新年时,敲响了一百零八声钟声,涤荡人间的寺庙在此刻却门扉虚掩,静谧的诡异,仿佛早已在等待这位狂乱的访客。
缘一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尘烟与戾气径直入了大殿。
只他踏入一刹那,身后门扉陡然间关闭。
巍峨的佛像高踞于上,低垂的眼眸,无悲无喜,静静地俯视下方的赤色身影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在缘一身前,身转流光,祂朝缘一走来,一步双髻幼童,一步净琉璃,周身流转法相光华。
两道身影面面相对,皆未发一言。
惊雷炸响,闪电透过窗户照亮此间。
将男人俊美灼灼的面容照的形容狰狞,晦明不清。
缘一死死盯着祂,双目猩红,声音嘶哑不堪。
“......你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