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接下来去了哪里,又要做什么,她全然不知。
玉荷见贵妃面色雪白,眉尖微蹙,不敢再让她站在风口上说话,过去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娘娘劳累了一日,沐浴的汤池已经备好了,婢扶您过去吧。”
庄宓轻轻点了点头。
在汤池里泡了小半刻钟,身体松快了许多,庄宓坐在罗汉床上,宫人温柔地替她烘着头发,玉荷半跪在脚踏上,替她涂药。
先前贼人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脚,留下道道瘀痕,留得久了,青紫里泛着红,在雪白肌理间显得分外可怖。
庄宓面色平和,没有呼痛,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看出庄宓精神不大好,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拉下帷帐,出了温室殿。
庄宓卧在松软盈香的床铺间,很快就睡沉了。
殿内十分安静,连枝灯上的油膏静静燃烧着,庄宓隐隐听到有什么窸窣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却见帷帐外影影绰绰透出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头一紧,被烘得暖洋洋的身体迅速滚过一道寒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柔曼的帷帐倏然间成了被绷紧的弓弦,露出一张她熟悉的俊美脸庞。
面色苍白,一双眼却泛着秾丽又不祥的红。
再霸道的瞌睡虫也被他吓跑了。
朱聿一言不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眸光发沉。
这并不是什么吉兆。
庄宓心生警惕,下意识地想要退去床角。
她一退,朱聿原本还带着些许踌躇的心顿时变得了冷硬几分。
他大步上前,一只手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攫住她雪**巧的下颌。
朱聿深深望了她好一会儿,眼中乌云翻滚,那是一个充满上位者审视的姿态。
被这么捏着下巴并不舒服,他眼里浓浓的审视之意更让人心生抵触,庄宓想往后躲,无奈他的手像铁钳一般,她根本动不了。
“陛下……”
声如莺啼,如珠坠盘。
折磨他许久的痛苦随之一缓。
朱聿闭上眼,在她错愕的眼神中重重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
煮鱼哥日记:[垂耳兔头]爱,能止痛。
第11章
在他唇瓣贴上的那一刹那间,冷冽的雪檀气息随着他肌理间渗出的寒意铺天盖地侵入她的感官,猝不及防,来势汹汹。
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霸道,不容她拒绝。
庄宓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朱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紧蹙的眉尖和乱颤不已的眼睫。
他撑在床榻上的那只手挪到了她腰后,不轻不重地揉捏两把,她果然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朱聿先前就发现了,她怕痒,尤其是腰。
带着一点儿不为人知的恶劣心思,朱聿把她唇齿间溢出的那道短暂的呜。咽声尽数吻去。
他和之前未曾体会过这般奥妙的毛头小子一样,反复啄吻着那两瓣柔润嫣红的唇,又隐隐藏着几分不得其法的粗鲁与执拗。
庄宓被他亲得渐渐有些呼吸不畅,自肌理蔓延开去的阵阵战栗之意像是被一双手蛮横地搅乱,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她身体里惊慌失措地游来窜去。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她下意识张开唇瓣,试图获得更多喘息的余地,却被朱聿抓住时机,狡诈又强势地钻进了那道湿。漉漉的胭脂缝。
他浑身冷得像是浸在寒池里一样,唇舌却渐渐生出异样而炽烈的暖意,庄宓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恍惚间觉得自己陷进了冰火两重天。
朱聿亲得又重又贪,带给庄宓的感受和愉快、享受这种词沾不上半分关系。
就当她把眼闭得更紧,准备好迎接来自他的另一重索取的时候,朱聿落下来的吻却像是收歇的雨,渐渐缓和。
他仿佛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庄宓疑惑,但她可不想自讨苦吃,索性闭眼装睡。
那双抱着她的臂膀越收越紧,她有些不舒服,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省得又被捉过去亲个没完。
有什么冰凉柔软的触感印在她眉间。
一个意料之外的吻。
朱聿低垂着眼,看着她像是被忽然而至的春风吹乱了一瞬的眼睫,低嗤了一声。
演技实在拙劣。他一试,果然露出马脚。
头顶传来的气息渐渐变得匀长,庄宓的心却迟迟静不下来,踌躇了一会儿,她大着胆子悄悄睁开眼。
他睡着了。但神情不大安乐,烦躁地皱着眉,唇角抿得很紧,搂着她的臂膀丝毫未见松懈。
就像是有惹了他不高兴的人追着入了他的梦似的。
庄宓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轻轻莞尔。
看过就罢,她原想安生地继续睡觉,但朱聿睡着了也是一副极不好惹的样子,庄宓心里突然来了气——她现在唇上还在隐隐发烫,舌根先前更是被吮得发痛,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
恶向胆边生。庄宓小心翼翼地从他桎梏似的怀抱里抽出左手,飞快地朝着他散落在枕上的卷发探去。
五指并拢,轻轻一抓。
他的头发也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样。黑而粗。硬,和柔软扯不上半分关系。
和她小时候养过一段时日的那只小狗截然相反的触感。
庄宓满足了好奇心,不敢停留,飞快缩回了手,还不忘谨慎地投去一眼。
朱聿睡得很沉,没有被她惊动。
她悄悄松了口气,重又伏在他怀里,绕是姿势有些别扭,今日发生的事太多,连绵的困意袭来,她很快也闭上了眼。
……
老内官一直守在殿外,有内侍不忍心看着他一把年纪还要为陛下守夜,大着胆子过去请他回去歇息,他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守夜。
老内官摇了摇头,一直凝在那扇大门上的视线始终未曾移开。
陛下进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一直没有出来,是否说明,他的猜测成了真?
风雪呼啸不绝,内侍被冻得直打颤,老内官那双蒙上岁月尘翳的眼缓缓垂下,他挥了挥手,让内侍避到廊下:“去尚食局取些热汤来分食吧,天冷,仔细别冻坏了。”
老内官一向慈爱温和,内侍连忙点头,感激不已。
看着内侍年轻瘦弱的背影,老内官的思绪有一瞬的抽离,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瘦得像根芦柴棒的孩子,会长成如今的英伟模样。
老内官知道了朱聿旧疾发作的事,心焦不已,只是他与贵妃共乘一骑回宫后,众人却遍寻不得他的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老内官来到那间位于永巷最深处,漆黑一片,好似终年不得光照的小屋,轻轻推开了门。
木门上的漆早已脱落斑驳,数道被火舌燎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