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迹狰狞地盘踞其上。
身量高大英武的男人仍像他小时候那样,把自己紧紧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悍然抬眼,昏暗到几乎不能视物的屋子里,他双眼却极亮,眼神狠戾得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入侵者脖颈的野兽。
老内官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膝行着去到他身边,颤声道:“陛下不可意气用事……您身子要紧啊。这里太过阴冷,您待在这儿只会更加难受的。”
朱聿一言不发。
老内官又劝了一会儿,见朱聿不为所动,他抹了抹泪,低声道:“陛下,老奴求您了,请回温室殿歇息吧。”
往日陛下旧疾发作,都是把自己关在温室殿里默默捱过一日。
“您是北国的天子,她是您的贵妃。哪儿有您替贵妃腾地方的道理?她不就是来侍奉您的么?”
昏暗的小屋里,老内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哄劝意味:“您现在正难受,就让贵妃陪在您身边吧……前几日贵妃侍奉得您很高兴,不是吗?”
高兴?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朱聿觉得应该放老内官出宫养老了,老眼昏花不说,还爱瞎操心。
但当他意识回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温室殿。
殿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空气中漂浮着缕缕暗香,沁人心脾,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那阵他熟悉又汹涌的疼痛有须臾的凝滞。
老内官说得不错——朱聿忽然认同了他的话。
即便他不知庄宓身上背负着怎样的秘密,但……只要能让他高兴,她就必须待在他身边。
……
次日醒来时,枕边空空如也,庄宓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探去——连他睡卧的那一侧被衾都冷冰冰的。
想起昨夜那个失控的吻,庄宓眸光朦胧,抚摸着另一侧被衾的手缓缓落下,像是陷进了一蓬冰冷滑腻的云。
她的思绪随着渐渐散去的困意变得清明,开始思忖起朱聿的异状。北国冰天雪地,朱聿作为北地的君主,身上总是冷得像冰……是天生有疾,还是旧疾作祟?
相比于担心朱聿会不会像昨晚那样又冷不丁地欺身下来,亲得她舌根发痛,庄宓更担忧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体导致北国易主。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坏?
庄宓忧愁地蹙紧了眉。
都有些什么可以补气暖身的汤羹来着?
·
北地酷寒,风回雪舞,不多时檐下就凝了一排排冰棱,日头稍斜,透过冰棱折射出一阵清透的彩光。
老内官闲不住,站在旁边盯着内侍们高举着木排捶击冰棱,阵阵锵然声响落下,老内官时不时往殿里投去视线,担心他坏脾气的陛下被吵得头疼。
不过陛下今日还没有发作过……放在从前,他发病后的那几日,性情格外阴晴不定,动辄就要发火杀人,宫内宫外无不栗栗危惧。
甚至还有流言传出,说是朱聿之前攻打他国时遭到了雪山狼神的诅咒,所以性情才会愈发暴戾。
朱聿不在乎他在外的名声,更不在乎在他的臣民心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老内官不能不在乎。他比谁都盼着朱聿能坐稳皇位,要是能有一个健康的、聪慧的皇嗣出世,就更好了。
老内官叹气的间隙,听到内侍们正低声唤他,音调又快又急,透着几分莫名的激动,他有些纳闷地转过头去一瞧,顿时明白了。
不远处,数位宫人正簇拥着一位宫装丽人迤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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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举着一柄又宽又大的伞替她遮挡风雪,莲步轻移,伞面微晃,时不时露出小半张浑如腻粉捏成的脸,她身上披着的芙蓉色的氅衣遮住了她大半身姿,反倒更惹人遐想,迫不及待想要一观伞下的人到底生着一副怎样的绝世丰姿。
“老内官。”庄宓微笑着对他微微颔首,心里生出些纳罕——老内官今日看她的目光格外慈爱。
老内官连忙侧身避了避,听她表明来意,笑呵呵道:“娘娘对陛下这样上心,陛下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说着,他请庄宓且等一等:“说不定陛下也想见娘娘呢。”
老内官话里无意识里流露出的几分促狭让庄宓双颊微烫。
那个也字用得不大准确,偏偏她又没法解释。
只是想到要见他,庄宓便觉得舌根隐隐发麻。
那是他乐此不疲、反复吮吸的痕迹。
玉荷眨了眨眼。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从贵妃脸上看出几分……嫌弃之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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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妹:有些人的吻技真的很差(重重叹气
大家周末愉快呀~感谢为我投喂营养液的小天使萌[亲亲]
第12章
知道老内官这是有意给她们贵妃卖个好,玉荷她们十分欢喜。可别小瞧了御前这些内侍的口舌,从前多的是宫嫔过来送汤送糕点,连紫宸殿的门槛都没能摸着就被人请回去的事儿。
至于那些汤汤水水糕饼点心,最后还不是进了御前那些人的肚子里。
后宫妇人谁不想有多与天子相处的机会?玉荷喜欢自己现在侍奉的主子,自然盼着她好,最好是趁着如今宫里只有她一个妃子的时候怀上皇嗣,这样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很多。
刚刚还在哼哧哼哧打冰棱的内侍们这会儿局促地搂紧了怀里的木排,偷偷抬眼看向被宫人们环绕着站在一旁的庄宓。
难怪南朝要眼巴巴地把她送过来给陛下做贵妃,她长得可真美。
玉梅她们收了伞,玉荷替她取下了兜帽,庄宓静静站在檐下,看着檐下残缺的冰棱出神。
那张得天独厚的美貌脸庞让内侍们看得心里怦怦直跳,有的人甚至发梦似地想,若他是陛下,肯定舍不得这样的美人在外面挨着冻久站,快些出来握着美人的小手疼惜地哄一哄才对嘛。
老内官记挂着此刻还不知在何处的小太子,原本蹒跚迟缓的步伐原本硬是被他拖着走出了几分虎虎生威的架势。
紫宸殿内十分安静,朝臣们都知道他们的君主是副什么德行,连动辄就要写封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奏疏上谏的言官御史们都不敢轻易踏上这块地界。
一个不小心,就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甚至是散着出来——他们的陛下真的能干出这种事儿。
殿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朱聿知道烧得再旺的地龙和炭盆都没法让他好受一些,还很讨厌会让人口舌发渴的干燥。老内官本也习惯了这样的温度,他原本就是伺候人的贱命,从前在永巷时再冷再难不也熬过去了?
但这会儿他想起殿外还站着个娇滴滴的贵妃,南朝的女人皮肉嫩,冻不得。
老内官忧心忡忡地抬眼望去,搜寻着朱聿的身影。
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