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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庄宣山下意识看向妻子,只看见她满脸的泪。

    “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现在又生生叫我看着阿祺在异国他乡受苦等死,这不是活生生剜我的心吗!”

    郁夫人声音凄厉,庄宣山却无暇他顾,起身环视一圈。幸好先前院子里的奴仆见他来了,都和屋里伺候的人一块儿退了出去,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呼呼回响的风声,夹杂着女人悲苦的呜咽声,恶狠狠地穿过耳膜,刮得生疼。

    “绥娘。”庄宣山无奈地扶住她的肩,低声劝慰了几句,但郁夫人此时哪里理智冷静得下来,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庄惊祺的名字,又控制不住地哭起了那些陈年往事,就在庄宣山一阵头疼时,余光忽然看见一抹妃色身影。

    庄宣山眉头微皱,手掌竖成刀状劈在妻子后颈,刚刚还在伤心的妇人哭声一歇,顿时软倒在他怀里,泪珠蜿蜒而下,飞快坠在脚下铺着的锦绣芙蓉地毯上。

    一个衣着锦绣,面容姣好的年轻女郎急匆匆地朝着正房走去,她一手扶着后腰,肚腹隆起,略有些笨拙,但脚下步伐飞快,绕是庄宣山此时正焦头烂额,看着长女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眉:“阿宛,慢些。”

    庄宛看着晕倒在父亲怀里的母亲,眼珠子一瞪:“我阿娘都晕过去了,您还叫我慢些?快叫大夫呀!”

    话音落下,庄宣山才听到女婿气喘吁吁的声音:“宛娘,宛娘,等等我——”

    庄宛扶着后腰转身,看着追她追得满脸通红的夫君,嫌弃道:“你快些去请大夫!不成,得用府上的腰牌进宫去请太医,你快去,快去呀!”

    庄宛心里挂念着母亲,看着赵忱傻乎乎地立在原地,急得跺了跺脚,吓得赵忱连忙点头应是,走之前期期艾艾地看了看她着急的脸,又看了看隆起的肚腹,丢了句‘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着急忙慌地走了。

    “你母亲是伤心过度,一时惊厥,你不必太过担心。”

    庄宛一听这话,暴脾气险些又上来了,但她忽然想起妹妹临走前的叮嘱,又生生忍了下来,直到请来的太医、大夫齐齐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她心里松了口气,趁着赵忱去给她端安胎药的功夫,她找到庄宣山,不解道:“阿耶,方才我听阿娘说她已经没了一个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庄宣山心里一紧。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应对,就听庄宛捂住嘴,说出的话已经带了哭腔:“难道,难道阿祺他已经……”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庄宣山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三言两语打发了长女,又沉声吩咐女婿照顾好女儿,叮嘱他们夫妻近来无事不必出府。

    赵忱向来敬畏这个岳父,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答应了。

    庄宣山看着小夫妻相携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远在北国的二女儿。

    阿祺被俘,东狄想要的远不是南朝的几座城池。但南帝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庄惊祺一个人去消磨与北国好不容易建联的关系?

    也不知道阿宓会不会被牵连……

    庄宣山看着北国的方向,沉沉叹了口气。

    ……

    庄宓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洗得发白的帐顶。

    她视线转向床外的布置摆设,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套着的大花袄子,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黄泉阴司,直接到了下一世。

    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响,带着年久失修的悠长嘎吱声,一个中年妇人探头进来,见她醒了,顿时露出一个欢喜的笑,自称金桂婶子,说话声音又亮又厚:“妹子你可醒了,屋里炕烧得暖不暖?我新烤的橘子,你吃两个吧?”

    被烤得表皮微焦的橘子散发着清香,庄宓谢过她,伸手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问起朱聿。

    说起和她一块儿的那个男人,金桂婶子脸上的笑意显然收敛了些,她特地转身把门关上,拉过庄宓的手,仔细打量了下她那张水灵灵的脸蛋,恨铁不成钢道:“妹子,不是婶儿故意伤你的心,实在是你那个夫君,太不像话了!这出门才多久,引得咱们屯儿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馋他!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不能让他出去花心了!”

    庄宓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门被人一脚踹开,那扇门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庄宓默默看过去,只见朱聿站在门口,似笑非笑。

    “哦?夫人打算怎么调。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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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妹:我看你真是欠调。教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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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夕阳西斜,暮色下沉,在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上落下一层模糊的光晕,庄宓看不大清他此时的表情,只是听着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她就知道朱聿此时的心情想必并不美妙。

    高高在上的陛下如今避祸在外,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他轻浮浪荡……

    金桂婶子刚刚递给她的橘子还有几分余热,连带着她的手也变暖了些。

    “婶子刚刚在与我说笑呢,送了些橘子过来。”庄宓伸出手,朱聿的视线落在她掌心里那个圆滚滚的橘子身上,“夫君要尝一尝么?”

    夫君这个称呼刚刚落下,两人都怔了怔,下意识四目相对,却又很快分开。

    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儿很多余的金桂婶子哂笑两声,把带来的橘子放在一旁,自己忙不迭走了。

    乖乖,个小白脸气势还挺大。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乡间瓦房不比北宫殿宇,地方并不大,朱聿一个人沉默地站在那儿,挡去了大半天光不说,又叫整间屋子都显出一种奇怪的逼仄。

    庄宓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见朱聿没有要拿过橘子的意思,她慢慢收回手,掌心却蓦地触到一阵冰凉。

    朱聿拿走了她的橘子。

    看着她飞快缩回的手,朱聿把玩着那个被烤得微焦的橘子,嗤了声:“怎么,我不是你的夫君?吃不得?”

    庄宓不解,他发什么脾气?

    视线转过去,他也换了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那张脸实在出色,就算是那身打扮处处透露着一股胡乱随意的劲儿,他身上也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俊美。

    庄宓忽然明了为什么他心情看起来那么差。

    故意打扮成这副模样,还被那么多人追着围着看,他当然不高兴。

    庄宓唇角微翘,幸灾乐祸。

    “你盯着我笑什么?”

    他语气还是很冲,面色却缓和了许多。

    见她只是摇头不说话,唇边还带着笑,朱聿哼了一声,三两下剥下橘子皮,尝了一瓣,眉头皱了皱:“好酸。”

    说完就把拈起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

    庄宓鼓了鼓脸,正想吐出来,在炉子上烘烤过后的橘子意外的软,牙齿轻轻一碰,清甜的汁水顿时在她口腔内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