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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2

    ,也没关系。他会让她继承王朝的一切荣耀与权利当作补偿。

    北城到青州,快马加鞭也要小半月才能抵达的路程,他只用了六日就出现在了他的妻子与女儿面前。一路上他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设想塞得满满的,纵使被日并行,他也丝毫不觉疲累。

    他预想过许多,唯独没有料到此刻的难堪和沉默。

    朱聿自嘲地一笑。

    是他犯贱。是他活该。

    “没有向她提过我?”他再度逼近,悍然如野兽一般的视线缓缓扫过她僵硬的眼睫,说话间呼出的冷冽气息直直扑在她皎然面庞上,很快就洇出一块儿红,“可惜,无论你多想抹去我的存在,也不可能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过多纠缠,直起身,一双漆黑狭长的眼似笑非笑,带着满满的恶意。

    这样的表情庄宓并不陌生。她从前见过许多次他折磨人的场景。

    他的声音比他周身盈着的凛冽气息还要冷,即便不再被他身上的气息影响,庄宓仍然觉得如坠冰窟,双肩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是——”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庄宓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拢,看向来人。

    秋娘满脸震惊,看着飞溅一地的木门残骸,面色青青白白。

    她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里面的葱油烧饼像是焖得久了,在油纸包上浸出微深的痕迹,那股油润润的肉香气越发浓郁。

    坐在庄宓怀里的小人闻到味道,扭得越发起劲儿,挣扎着想从母亲怀里出去。

    朱聿眉尾微动,看了一眼面色紧绷的庄宓,忽然转身走到秋娘面前,腰间长剑微动,石青色的剑穗划过一道带着铁锈腥气的罡风。

    庄宓立刻站起身,急急追了上去,端端顺势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你——”

    朱聿不紧不慢地回头,瞥了庄宓一眼,话却是对着秋娘说的:“给我。”

    秋娘呆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生得很高,站在那儿投下来的阴影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眉眼高挺,面容英俊,但重点不在于这些。

    她看着男人那头长而深黑的卷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按照他的命令将那几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端端看着落入敌手的葱油烧饼,小脸鼓得越发圆。

    朱聿拎着油纸包,却是与庄宓擦肩而过,径直走到端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人圆圆的眼、圆圆的脸、圆圆的肚子。

    他沉着脸思索,庄宓是不是把她的饭都让给孩子吃了?

    “想吃吗?”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葱油烧饼咸鲜浓郁的香气直直扑向小人,艰难扬起的友善笑容里带着几分诱哄意味,“叫我一声阿耶,我就给你吃。”

    端端对他怒目而视。

    庄宓皱着眉走过去,却被朱聿横出的胳膊挡住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有些恼,对女儿的担忧胜过了一切,对着那只横在自己面前的手狠狠拍了下去,激起一道好大声的皮肉脆响。

    朱聿回过头,眼眸幽幽眯起,看向这个暴露本性之后越发胆大的女人。

    “你不要吓她。”庄宓收回手,心口动了动,砰砰直跳,她后背微微起了些汗意,注意到端端投来的眼神,里面充斥着崇拜、依赖和淡淡的恐惧,她迎上朱聿的视线,“你刚刚的话和那些要拐走孩子的拍花子一模一样。”

    朱聿眼底飞快划过几分窘然。

    “端端今日接了你的东西,万一明日别人也用一样的手段骗走她怎么办?”

    朱聿心口微沉。她是把他也和那些外人归为一列了。

    庄宓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解释,没成想话音刚落下,朱聿怒气冲冲的声音猛地砸响:“我看谁敢!”

    一想到他失而复得的女儿会被那些该死的拍花子悄悄带去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朱聿胸廓发痛,杀意沸腾,阴沉的怒火挂在那张凌厉俊美的脸庞上,俨然一尊煞神。

    端端吸了吸鼻子,葱油烧饼的味道欢快地涌入她鼻腔,但是她吃不到哇!又怕又馋之下,她对着庄宓伸出手,豆大的泪珠顺着她面颊滚落:“呜……阿娘抱。”

    庄宓弯腰抱起女儿,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又拿着鹅黄色的手绢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小人很快破涕为笑,依偎在母亲颈窝里撒娇,童声清脆,稚子可爱。

    微风拂过,榴树丰茂翠绿的叶子簌簌作响,漏下的光影洒在母女二人身上,笑靥柔软、神情轻快。

    他在梦中都不敢想象的,这般美好,甚至可以称之为圆满的画面,就这样出现他眼前。

    朱聿踌躇几瞬,还是上前,举起手里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油纸包:“给你吃。”说完,他又飞快补充,“这是你阿娘同意了,你不认识的人给你吃的东西还是不能接过去就吃,听懂了吗?”

    庄宓横他一眼。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端端双手环着庄宓的脖子,面颊紧紧贴着她颈前的一片雪白,自觉有了底气,大声道:“我不吃你的东西!你才不是我阿耶!”

    小人很记仇,这个很高的人不仅刚刚吓她和阿娘,还要骗她叫他阿耶。

    想起阿娘和她讲过的那些故事,端端愈发激动:“我阿耶是个大英雄,很厉害……很厉害!”

    到底她年纪还小,激动起来脑瓜子就有些不灵光,说来说去就是那几个字。

    朱聿听得一阵神清气爽,看向庄宓,似笑非笑。

    又骗他。

    不是说没和女儿提起过他?

    见朱聿还没有被她吓退,端端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阿耶一直在天上飞,所以才没有来!等他来了,他、他会打你屁股!”

    端端看过隔壁家的孙子石蛋吃过一顿竹笋炒肉,心有余悸,当夜做梦的时候耳边都是石蛋上蹿下跳哭爹喊娘的声音,至此对打屁股这件事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朱聿眼角眉梢的那点儿神气顿时垮掉。

    “在天上飞?”他重复了一遍,见小人忙不迭地点头,肉嘟嘟的面颊一颤一颤,他忍住捏上去的冲动,视线转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庄宓,气急反笑,“庄宓,你怎么不说我在地上爬,在水里游?”

    他语气好凶。

    端端磨牙,时刻准备再咬他一口。

    “秋娘,你领着她去屋子里玩儿吧,我有些事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秋娘还沉浸在端端的亲生父亲死而复生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嗳,好。”

    “阿娘晚些时候给你做雪梨羹,这会儿先和秋娘进去玩会儿,好吗?”

    她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和风细雨。

    唯独对他冷酷无情,视若敝屣。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秋娘被这阵冷凝到快要结霜的氛围吓得大气不敢喘,低着头从朱聿身边走过,却见几个油纸包突然递到自己眼前。

    “给她吃。”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