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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0

    对时卿无用,但此灯既重现于世,且落入天机楼主之手……

    那么,与它齐名的另外几件上古灵器,是否……亦能寻得下落?

    看着裴珏苍白却执拗如孤峰的侧影,时卿瞬间便想通了所有。

    原来如此。

    一丝混合着了然与复杂的情绪划过心头,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静默的阴影。

    与此同时,同样读懂裴珏搏命之举用意的墨无双,眸色倏然变得无比晦暗。

    他看着裴珏护灯的姿态,又望向时卿扶住谢九晏未曾松开的手,忽地扯了扯唇,似是怅然,又似是叹息。

    “你……倒是执着。”

    第63章

    窗外一阵风过,灯芯在裴珏掌心明灭,光影摇曳。

    墨无双怔怔望着那缕挣扎的莹光,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数十年来每个对灯独语的深夜。

    他忽然就没了再与眼前二人周旋下去的心力。

    其中自有结魄灯被裴珏所制的缘故——灯在他手中,便是墨无双再如何不愿相救时卿,此刻也无法闭口不言。

    他低笑了声,眼底不甘与自嘲一一浮出,无人所觉处,却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艳羡。

    “时卿。”

    他深深凝视着时卿,声音里的锐气忽然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疲惫:“你赢了。”

    这是墨无双生平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折下傲骨,低头认输。

    可让他甘愿俯首的,却并非眼前玄衣凛冽的女子,而是……她身后那个青衫染血,仍不折分毫的身影。

    这些年,守着这盏灯,守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魂魄,墨无双曾无数次地怨恨过楚袖。

    恨她的凉薄无情,恨她的风流成性,更恨……她在他不知之处,就那样死去。

    可最终的最终,心底盘踞的,只有如永夜沉沦般的迷惘——在楚袖心上,他墨无双究竟算什么?

    她死前,可曾有过一瞬,念及过他?

    然而此刻,看着时卿将谢九晏护在怀中,裴珏却依旧无怨无悔地为她搏命,不惜以凡人之躯与他相峙。

    即便……时卿远比他强大太多太多,心之所系的人,亦并非是他。

    墨无双忽觉蒙在眼前多年的迷雾骤然散开。

    倘若当初,他能放下那所谓的自尊,没有因楚袖的毫不在乎而愤然离去,而是如同此刻的裴珏一般,不去所求她的情爱,只是由心地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那么,他是否便能阻止她对谢九晏下手,是否……她也就不必死?

    在楚袖死后太久太久,墨无双才真正明白,当初那个与她针锋相对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楚袖不爱他,所以可以做到全不在意,可他呢?

    他明明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却不肯坦然承认,偏要用那般近乎决绝的方式,妄图换取她一丝回眸。

    直至为时已晚,他终于开始悔恨当初的放弃,可是,他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喉间漫过烈酒灼烧般的苦涩,墨无双扯了扯唇角,笑意苍白如纸,对着裴珏道:“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

    裴珏眸光微动,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而墨无双看向他,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执念烧尽般的疲倦:“蓬莱岛……云雾深处,有仙人隐居。”

    “这结魄灯,便是当年,我从他手中求来。”

    眼见裴珏眸间因这句话而骤然亮起光彩,墨无双顿了顿,再度开口补充道:“不过,此人脾性莫测,能否如愿……还要看你们自己。”

    裴珏一怔,目光深深落在墨无双脸上,透出几分探寻。

    ——他此时的神态,已褪去了所有伪饰与狠戾,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

    毫无缘由地,裴珏已然相信,墨无双方才的话,未曾再有隐瞒。

    他沉默一瞬,灵力微吐,那盏玉灯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稳稳托起,随后,缓缓飘向了墨无双。

    时卿始终静立一旁,扶着谢九晏,注视了这场无声交换的达成。

    她没有插话,如同局外之人,看着墨无双与裴珏之间的僵持,最终化为一种各取所需的妥协,始终紧绷的心神,也随之缓缓松下。

    墨无双已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失而复得的玉灯,他指尖微颤,细细拭去灯座边缘沾染的暗红血渍,垂眸凝视许久,方将其珍而重之地拢入袖中深藏。

    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时卿,似乎连再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煎熬——

    他终究无法释怀楚袖是死于她手,却又亲手指给了裴珏救她的可能,唯有尽快离开,才能让他平复此时纷乱的心绪。

    雪色的衣袂带起一丝冷风,墨无双提步,走向殿外,身影渐渐融入那片空寂的光影之中。

    而时卿的目光亦早已收回,垂眸看着怀中的谢九晏,眉心微蹙。

    谢九晏额头烫得灼人,身体在昏迷中仍无意识地细微颤抖着,清绝的面容布满了痛苦。

    而即便意识沉沦在混沌中,他竟仍本能地追逐着她的所在。

    “阿卿……”

    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时卿颈侧,谢九晏低喃一声,仿佛寻到了能稍解焚身燥热的凉意,将脸颊更深地贴了上去。

    ——不能再拖了。

    时卿当机立断,立刻从袖中取出盛有解药的瓷瓶,拔开瓶塞,就要将药液喂入谢九晏干裂的唇间。

    另一旁,裴珏默然看着时卿的动作,胸腑间那沉寂下去的剧痛似乎又尖锐地翻搅起来,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

    他紧抿着苍白的唇,将那股血气死死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背脊甚至更加挺直了些,如同风雪中不肯摧折的修竹,不让自己流露出分毫软弱。

    就在瓶口即将触碰到谢九晏唇瓣时,墨无双身影忽地停住。

    “相思引无解,是真的。”

    他开口,声音清泠微哑,缓缓传至时卿耳畔。

    倾倒至半途的瓷瓶一顿,时卿骤然抬首!

    墨无双立在殿门光影交界处,正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复杂难辨,却并无任何挑衅之意。

    四目相对,时卿眉心骤然锁紧,想起墨无双的话,又不觉下意识地转x向了裴珏。

    裴珏通晓医理,这药他方才亦已验过,如若墨无双所言是真,那么……

    与此同时,裴珏亦在凝眉思量着墨无双的话,未等他想通其意,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时卿望来的视线。

    只一眼,却如同生冷的寒冰,狠狠刺入裴珏的心口,远比墨无双方才一掌的痛楚更甚!

    他身体猛地一颤,喉间翻涌的腥甜几乎破关而出,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裴珏的反应落在时卿的眼底,她瞬息间已回过神来,以裴珏之能,若是有意要害谢九晏,绝不会以如此拙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