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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1

    一丝懊悔掠过心头,时卿本想解释,却也明白,此时再说什么,都不过是欲盖弥彰。

    她抿了抿唇,侧首,重新望向了墨无双。

    而裴珏亦读出了时卿的所思所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苍白的唇线,将所有翻涌的悲凉尽数封存。

    墨无双敏锐地捕捉到了时卿扫向裴珏那一眼的意味,以及裴珏骤然惨淡的面色。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并没有畏惧时卿周身弥漫开的冷意,反而微微摇了摇头,低叹道:“裴公子未曾骗你。”

    “你手中的药,的确能解相思引,只不过……”

    目光扫过时卿掌中瓷瓶,墨无双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妥协般的无奈。

    “此药至阴致寒,可与相思引的炽烈药性相抵,服药者虽能免去毒侵之苦,但其自身根基必然大损,功力亦十去七八。”

    看着时卿再度深蹙的眉心,墨无双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所以,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想救你的君上,最好的法子,并非用药,而是让他将情火纾解出来。”

    他微微停顿,旋即意有所指地朝暗室内那些昏迷的女子轻抬下颌:“那些人精于此道,而此刻谢九晏已然昏睡,不会知晓,亦……无从拒绝。”

    其实,墨无双原本并不打算开口说出此事。

    解药是时卿强索,他既已交出,便是仁至义尽,根本无需在意谢九晏会如何。

    但或许,经此一事,他自己也厌倦了这场永无止境的恨意,又或许……

    是听到谢九晏那声颤抖的低唤,让他想起了曾经某个同样让他绝望,却无法放手的身影。

    罢了,墨无双心中无声喟叹,就当是难得善心一次,至于时卿如何抉择,便非他能左右了。

    说完这一切,他转身,径直朝殿外走去,只抛下一句余音:“怎么选,随你。”

    最后一丝雪色衣角消失在光影尽头,殿内骤然空荡了下来。

    此时此刻,留在原处的,唯有时卿和裴珏,以及……在情毒折磨中挣扎着的谢九晏。

    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殿内铺开一层薄纱般的光晕,尘埃在光束中浮动,静谧得仿佛时间已然凝固。

    裴珏静静站在一旁,青衫上的血迹已渐渐干涸,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凝视着时卿——

    她微微垂首,望着怀中谢九晏痛苦的神情,似在度量着什么,玄红衣袖与谢九晏散落的墨发纠缠在一起,无端显出几分亲密。

    而身后,暗室的门依旧敞开着,如同一张沉默的巨口,弥散出甜腻与血腥交织的怪异气息。

    许久。

    “阿卿,”裴珏声音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墨无双的话,你……”

    他顿了顿,目光极淡地扫过那些衣衫轻薄的女子,又落在时卿清冷无波的脸上,眼底蕴着复杂的暗流:“需要我用药将她们唤醒吗?”

    裴珏措辞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意思却再昭然不过——

    既然已知晓这药会伤及谢九晏,那么,依照墨无双所言,让那些女子为谢九晏纾解药力,便是最妥善的办法。

    能保全谢九晏的性命,又不损其一身修为,不过是……稍违伦常而已。

    而那些,裴珏又怎么会放在眼中,只要时卿点头,他便会助她将一切做好。

    此刻,他需要的,只是她的应答。

    第64章

     瓷白的瓶身在光下泛着冷茫,而时卿不着痕迹地紧了紧收拢的五指,眼睫垂落。

    裴珏没有催促,只是定定望着她,袖中指尖已悄然凝起一缕药气,准备随时唤醒那些女子。

    在他既有的认知里,时卿行事,永远会将谢九晏的安危放在最首位,不惜任何代价。

    那么……如今呢?

    等待的每一息,都如同细密的针扎入肺腑。

    裴珏无声地扯了扯唇,心底酸涩翻涌。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期望看到时卿做出何种抉择。

    如若她依旧是她,能够为了谢九晏舍弃所有的原则,想必……她该是会默许的吧?

    可是,那又是否意味着,在时卿心中,谢九晏所占据的分量从未减轻,她仍旧在意他,胜过一切。

    就在裴珏心绪翻腾之际,时卿忽而有了动作。

    她毫无预兆地托着谢九晏的后颈,指腹捏住他的下颌,迫使其张开了紧闭的唇角。

    随后,在裴珏惊愕的目光下,她微倾瓷瓶,将其中的液体倒入了谢九晏的口中。

    谢九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不安地挣动了一下,却在时卿坚定的力道下,最终顺从了下来。

    他喉头滚动,将药尽数咽下,喉咙深处逸出声低弱的喘息。

    “阿卿……?”

    待裴珏回过神,时卿已然做完这一切,他猛地怔住,几乎是难以置信地低唤出声。

    为什么?!

    明明已经知晓那药会招致的后患,她为何仍旧喂给了谢九晏?

    想到这种可能,裴珏心底忽地浮现出一丝低劣的快意。

    是因为她恨着谢九晏,所以他的修为根基是否有损,她都全然不在意了?

    这念头尚未成型,耳畔又有一个微弱却刺耳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不,或者是,因为她太过在乎,在乎到……无法容忍那些女子接近他分毫?

    后者瞬间缠绕住裴珏的心口,带来窒息般的绞痛与灼骨的嫉恨!

    可为何,偏偏是谢九晏?!

    如若可以,他宁愿此刻命悬一线被她护在怀中,饮下那药的人,是他。

    这时,时卿将空了的瓷瓶自谢九晏唇畔移开,终于缓缓抬眼。

    她目光清亮如冷泉,准确地捕捉到裴珏眼中翻涌的痛楚和妒意,亦瞬间读透了他心底所有的揣测。

    视线在他被咬破的唇角停顿一瞬,时卿面上并无多余情绪,却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口解释了自己的用意。

    “他会死。”

    毫无缘由的三个字,但裴珏听懂了,也因此,他神色骤然凝固,久久未能言语。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方才的心思,放在时卿的身上,都是何等浅薄。

    谢九晏会死,不是在当下,而是……在苏醒之后。

    将裴珏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时卿唇边扯出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忽地想,在关乎谢九晏的事上,她似乎总能胜过裴珏一筹。

    她知道裴珏所想,如若陷入此刻境地的不是谢九晏,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如裴珏一般选择“最优解”。

    但唯独谢九晏不行。

    无关她自身的意愿,更无关所谓对错。

    只因为……对谢九晏而言,能真正让他活下来的路,从来便只有一条。

    此刻的谢九晏,的确无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