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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8

    忆如潮退去,只留下心头一片苦涩的咸湿。

    谢九晏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汹涌的湿意,目光却不由自主移向此刻的时卿。

    她向来不会妄言。

    因为自那以后,她竟真的习得了一手极佳的捏糖人技艺。

    那双握惯兵刃的手,竟也能灵巧得令人惊叹,无论是振翅的鸾鸟,还是威风凛凛的瑞兽,都栩栩如生,丝毫不亚于坊间的师傅。

    而这份技艺,唯有他一人见过,也唯有他一人,能向她提任何刁钻的要求,并且总能被无条件地满足。

    只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像隔了一场大梦,那些曾咽下的糖稀甜香,早已在喉间凝成了化不开的苦。

    不愿提那些陈年旧事扰了时卿难得的兴致,谢九晏深吸一口带着雪沫的清寒空气,竭力让嗓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这人的手艺,远不及阿卿。”

    时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坦然接道:“那倒是。”

    她目光移到摊主手中即将成型的糖龙上,似也想起了当年,语调含笑:“当初我学成要走时,那老师傅直叹可惜,非要我留下,继承他的衣钵呢。”

    谢九晏定定地凝视着时卿的侧颜,那笑意不再是隔山隔水般的遥远,而是真切流淌着的鲜活神采。

    他心头酸胀得厉害,如同被温热的泉流浸泡着,只恨不得这雪街能无尽延伸,让她能永远这般自然地笑下去。

    时卿仿佛也沉入了旧日的光影里,低低一笑,笑声中带着点对过往少年心性的温和调侃。

    “不过,那时想要讨你一笑,可真不容易。”

    她微顿,侧首看向谢九晏,眸光清亮如雪洗,声音亦浸染了旧日的柔和。

    “毕竟,我们少主眼光最是高,一般的凡俗小物,哪里入得了眼?”

    第102章

    那声久违的“少主”,带着一丝亲昵的戏谑,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谢九晏的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过往相处的点滴温情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谢九晏心头一热,未经思索,一句话便已顺着心绪脱口而出。

    “只要是时卿送的,我都喜欢——”

    话一出口,谢九晏便猛地警醒。

    他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样近乎剖白的话语,在此时此地说来,是何等的不合时宜。

    这些情绪,早已不该表露在时卿面前。

    她是否会觉得,他又在惺惺作态了呢?

    谢九晏越想越心慌意乱,立刻想要开口收回那句失言,或是用玩笑掩饰过去——

    “扑棱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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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不知何处惊起的灰雀,或许是被人流惊扰,或许是觅食失途,竟直直地朝着两人疾冲而来!

    仓皇间,它的翅膀猛地扫过谢九晏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谢九晏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

    “啪嗒”一声脆响,那支他精心挑选,用以配他今日这身月白衣衫的玉簪坠落在地,摔在铺着薄雪的青石路面上,断做两截。

    霎时间,锦缎般的墨发失去了束缚,倾泻而下,披散在他衣袍间,有几缕甚至狼狈地垂落在他脸颊两侧。

    昨夜苦心维持出的形象,在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中毁于一旦。

    谢九晏一怔垂首,盯着地上断裂的玉簪,下意识想去拢那些散乱的发丝,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堪。

    他慌乱地抬眼望向时卿,白皙的耳根迅速漫上了窘迫的薄红。

    这一刹,他不再是魔君,只是一个在心仪之人面前骤然失了体面,而不知所措的少年。

    时卿目光掠过那断成两截的玉簪,又淡淡移向披散着发,面露惊惶的谢九晏,眼神清亮如故,并未流露出半分对他此刻“失仪”的在意。

    也是这时,她的视线仿佛被什么牵引,越过谢九晏的肩头,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摊主正热情招揽着过往行人,摊位上,各色珠花绒花在雪光与暖灯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时卿收回目光,弯下腰,拾起那两截断簪,在指间细细端详了片刻,忽而轻轻一笑。

    “正好。”

    言罢,她朝谢九晏望去一眼,抬手指向了那边,道:“过去瞧瞧吧。”

    未等谢九晏回应,时卿已提步先行。

    谢九晏看着她逐渐拉远的背影,心下一慌,也顾不得在意自己如今的样子,忙追了上去。

    摊主刚送走几位客人,见二人走近,目光扫过他们低调却难掩华贵的衣料,脸上立刻堆满热络笑意,扬声招呼了起来。

    “这位公子,给夫人买个珠花吧,新岁添新,讨个吉利,也正衬夫人的好容色!”

    “夫人”二字入耳。

    谢九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隐秘的狂喜瞬间涌上,随即又被巨大的惶恐吞噬。

    他几乎是立刻侧头去看时卿,心悬至喉间,生怕她因这僭越的称呼而瞬间冷了脸色,毁了这难得的暖意。

    越是如此想,谢九晏便愈发紧张,指尖已微微蜷起,做好了立刻拉时卿离开的准备。

    然而,时卿神色如常,目光被摊子上几支素雅别致的木簪吸引过去,仿佛根本没听到小摊方才的话。

    谢九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些簪钗之间,一支色泽内敛的乌木簪,正静静地躺在一块绒布上。

    时卿伸出手,饶有兴致地捻起那支簪子,却并未试戴,而是对着他的方向比了比,似乎在端详着是否合适。

    在谢九晏惊窒的目光中,她淡淡转向摊主,问道:“这支不错,要多少银钱?”

    摊主见有戏,更是卖力,连连夸赞:“哎哟,夫人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沉水木,虽不是金玉,但胜在古朴大气,配上公子这般贵气的人物,更是相得益彰——”

    一口一个“夫人”、“公子”,听得谢九晏心惊肉跳,唯恐时卿下一刻便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打断了小贩连绵不绝的奉承:“好,我们要了。”

    一边说着,边伸手往袖中探去——身为魔君,身上自然是不会带有凡俗银钱的。

    所以谢九晏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看也未看,径直递了过去。

    “这个,够么?”

    摊主呆了呆,嘴巴微张,许久,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这市井小摊,哪里见过这等品相的玉,莫说买他一支木簪,怕是买下整个摊子都绰绰有余!

    摊主试探着瞥了眼谢九晏,见对方毫无收回之意,这才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激动得语无伦次:“够!够够够!太够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他小心翼翼摩挲着温润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