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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7

    己是否会错了意。

    这般带着轻快情绪的话语,不该早便不会出现在她与他之间了吗?

    谢九晏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确定,只慌忙转身,如同一个忠诚却惶惑的影子,亦步亦趋地紧跟上了时卿。

    许久,他方犹豫着,带着一丝求证般的试探,轻声问道:“阿卿,你方才……是在同我说笑么?”

    语调放得极轻极低,仿佛生怕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更怕会惹她厌烦。

    走在前方的时卿脚步蓦地一顿。

    谢九晏一个不防,差点撞上她的后背,慌忙后撤一步稳住身形,有些局促又忐忑地看着她的侧影。

    下一刻,时卿倏然转过身来。

    她看着谢九晏,只见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海风拂过,扬起两人的衣袂,在熹微的晨光中短暂交缠,又轻柔分开。

    许久。

    在谢九晏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时卿再度低低一叹。

    面上浮出的,并非敷衍或讽刺,而是一个掺杂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随即,时卿抬起眼眸,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如履薄冰的男子,眼底似有清亮的光华微微晃动。

    “谢九晏。”

    她开口唤了声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被海风揉进了丝难以言说的温柔。

    谢九晏望着她的眼睛,低低应道:“嗯。”

    时卿又是一笑,那笑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随后,她却是问出了句与之前所有对话都无关的话语。

    “你见过凡界的雪吗?”

    ……

    踏入凡界喧嚣的城郭,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如同暖浪,扑面而来。

    临近年关,处处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与精巧的剪纸辉映,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腾的热气从各色吃食摊子上袅袅升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新雪如絮般簌簌飘落,将长街两侧的黛瓦及行人的发顶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莹白,更添几分新岁将至的洁净与诗意。

    时卿今日的兴致似乎格外的好,与谢九晏并肩行于熙攘的雪街中,不再有魔宫护法那雷厉风行的锋锐,反倒像是个在悠闲赏玩的行人。

    她偶尔会驻足,带着兴味地扫过着街边老翁灵巧翻飞、变幻出鸟兽的手指,掠过杂耍艺人腾空而起的火焰,也掠过商铺门楣上写满吉祥愿景的朱砂春联……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轻微的“咯吱”声,融入了鼎沸的人声里。

    谢九晏亦步亦趋地走在时卿身畔,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离开过她。

    阳光落在时卿的衣裙上,为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而她眉宇间那抹仿似隔绝尘世的疏离,在这烟火人间的浸润下,亦仿佛被悄然融化了几分。

    谢九晏近乎痴迷地凝望着她偶尔流露出的笑意,唇畔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线条,在不自知间缓缓柔化。

    他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阿卿。

    恬静,自然,甚至带着点明快的生动。

    谢九晏眷恋地捕捉着时卿每一刻的神情变化,只觉得像是在盗取神佛的私藏,每一眼都珍贵得需要用神魂去铭记。

    时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专注,偶尔会微微侧首,没有言语,或是示意他跟上步履,或是目光交汇,与他分享某处所见的新奇。

     路人看到这容貌气质皆非凡的一对“璧人”,尤其那俊美公子望向身旁女子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与笑意,都频频投来惊艳的目光。

    几个结伴而行的妇人经过,更是掩嘴低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善意的揶揄。

    谢九晏迎着那些目光,没有感到不适或局促,唇畔的笑意也愈发真切起来。

    他不在乎旁人有着怎样的误解,甚至,有些隐秘的欢喜。

    日影西斜,将天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粉,街道上的人流比白日更稠密喧嚣,家家户户门前已次第亮起暖红的灯笼。

    行至一处街角,目光掠过不远处被孩童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时卿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捏糖人的摊子。

    红彤彤的炉火跳跃着,金黄的糖浆在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甜的气泡。

    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指翻飞间,一只栩栩如生的糖凤凰便振翅欲出。

    看着那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剔透的糖稀,时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点怀念的意味。

    她忽而侧首,看向身旁思绪似有些飘忽的谢九晏,声音清浅地响起:“可觉得眼熟?”

    谢九晏倏而回过神,亦在时卿身侧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目光触及那个被孩童们围着,正熟稔地用化开的糖稀勾勒出新人物来的摊主,他猛地愣在了原地。

    刹那间,尘封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谢九晏只觉得喉头一哽,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酸涩的热意,他慌忙垂下眼帘,借着看糖画的姿态遮掩那瞬间的失态,声音低哑地应道:“自然……”

    ——他怎么会忘呢?

    当年,时卿便总爱揣着些凡间的玩意儿回来逗弄他,可彼时他心气正盛,次次都绷着脸,嫌她把自己当小孩子哄。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乐此不疲,仿佛他的抗拒才是最大的乐趣。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她有次神神秘秘地回来,献宝似的掏出了个奇形怪状的糖人。

    那东西歪鼻子斜眼,头发糊成一团,丑得他当时就皱紧了眉头,忍不住质疑出声:“做成这样,是怎么在凡间卖出去的?”

    闻言,时卿眼睛却愈发亮了起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这是我偷师学来的,单独给人家加了五颗灵石才肯教呢。”

    说着,她甚至指着那不成形的糖块,煞有介事地比划:“你瞧这面目神态,可觉出几分传神?”

    他盯着她所指之处看了许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这丑东西,居然是照着他的样子捏的!

    一股混合着被冒犯和羞恼的热气“腾”地涌上脸颊,谢九晏面红耳赤,又气又窘,别过头去就要走,却被时卿眼疾手快地拉住。

    “怎么又恼了呢?”

    她绕了过来,在他面前晃着那不成样子的“谢九晏”,语气却愈发一本正经,仿佛始作俑者不是她自己一般。

    “吃进去都一样的,我做了好久的,小少主赏赏脸,尝尝?”

    他当时气急了,连话都不想多说,x硬邦邦地甩开她的手:“要吃你吃!我才不要!”

    说完,便愤愤地大步走开。

    余光里,瞥见她似是摸了摸鼻尖,对着那丑糖人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嘟囔声飘入耳中。

    “早知道,该再多学几日的……”

    ……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