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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1

    而明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阿卿……”

    谢九晏喉间滚动,低唤出声,却因声线极度喑哑,几不可闻。

    时卿未有回应,似沉入了短暂的浅眠,又或者……只是不愿回应。

    谢九晏并不在意。

    他将脸庞更深地埋入她颈间的肌肤,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他感到短暂安宁的冷香,臂弯越收越紧,仿佛要将此刻x所有的感知,镌刻入骨血深处。

    许久,一滴滚烫的泪,混着额角细汗与飘落的雪沫,悄然打落在时卿发间,渐渐消弭无踪,只留下微凉的湿痕。

    谢九晏闭紧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哀寂的弧度。

    神佛若见此景……

    该笑他卑劣,抑或……怜他痴妄?

    可如果今夜,已是一场无可挽回的错谬……

    若这片刻的贪欢,注定意味着亵渎和罪业。

    那么……他愿意万劫不复。

    便让他万劫不复。

    只要在这一刻,在这无人知晓的凡尘一隅,他是她的。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就在渐涌的悲怆与卑微的慰藉交织之际——

    一缕幽香突兀地弥漫开来。

    很淡,像隔夜的梅枝浸在雪水里,萦绕在谢九晏鼻端。

    那香气若有似无,却仿佛带着令人昏沉的甜腻,如同温柔的潮水,无声地包裹住他已疲惫不堪的神魂。

    谢九晏的神思本就在方才的动荡中变得异常迟滞,只觉得这香气莫名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闻过。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线开始摇晃,他下意识想要拥紧怀中的人,指尖却渐渐失了力气。

    怀中的触感,颈间的冷香,周遭的雪意……所有的感知都在飞速褪去。

    随着最后一丝残留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般悄然熄灭,谢九晏紧箍的手臂,也终于无力地缓缓滑落。

    恍惚间,似乎有人轻轻托住了他坠落的脖颈。

    然后……他便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雪,依旧无声地落着。

    月光重新破云而出时,伏在谢九晏身上的时卿,缓缓抬起了头。

    她起身,将肩头滑落的衣衫拢起,覆住了所有引人遐思的痕迹,动作不带一丝迟缓。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回身下。

    透亮的雪色,映着她垂眸时长睫投下的阴翳。

    那双眸子,清亮得如同寒潭中的冷月,深邃平静,不见半分醉意。

    谢九晏彻底失去了意识,长睫紧闭,清隽的容颜浮着一抹病态的苍白,唇色却残留着情动未褪尽的嫣红,如同祭坛上沉眠的神子。

    时卿静静伫立,看着他无知无觉的模样,在他身体因彻底失去支撑而即将滑落时,忽而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承托起他所有的重量。

    雪地上本已分开的影子再度交叠。

    许久,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传开。

    时卿拉过那件属于她的大氅,轻柔地盖住了谢九晏在冷雪中显得格外孱弱的胸膛。

    雪光幽幽,如同静谧流淌的银纱,温柔地笼罩着小院。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方寸之地,以及相倚着的——清冷伫立的女子,与沉沉昏睡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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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雪覆上他们纠缠的衣摆,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仿佛今夜种种,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荒唐梦境。

    第111章

    阳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素纸,在屋内投下朦胧的光斑。

    谢九晏眼睫微颤,费力地掀开眼帘。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身下被褥异常柔软厚实,昏沉的视线里,映入的并不是窗棂的阴影,也没有矮榻边缘熟悉的木纹。

    他这是……

    眼前是素净的床幔,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温暖的气息,并非这些日子他蜷缩的窗畔短榻,而是……靠墙的那张木床。

    也是这半月来,时卿每夜安寝之处。

    谢九晏猛地撑起身!

    盖在身上的东西随着动作滑落臂弯,他下意识地低头,目之所及,是那袭大氅。

    昨夜,他亲手将它披在时卿肩头,为她御寒。

    而此刻,它却盖在自己身上。

    谢九晏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抚上柔软的料子——那上面,萦绕着独属于时卿的清冽冷香。

    然而这一次,那缕熟悉的气息钻入肺腑,却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悸动。

    昨夜……

    雪夜、灯火、紧密的相拥、纠缠的喘息、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

    轰!

    所有的感官和记忆在瞬间苏醒,那些模糊炽热的片段在脑中渐次清晰,带来细微而剧烈的战栗。

    谢九晏手指倏然收紧,将大氅攥出深重的褶皱。

    但这失神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残存的旖旎迷梦被击得粉碎,满心的无地自容如冰水灭顶般淹没了他!

    ——他做了什么?!他竟趁着她醉酒……他……!

    谢九晏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掀开大氅,跌撞着就要下榻,只想立刻找到时卿——

    解释也好,请罪也罢,他不能……不能让她往后忆起他时,对他留有的最后印象,只有厌憎!

    然而,双脚刚触及地面,一股脱力感袭来,谢九晏膝盖一软,险些踉跄摔倒。

    昨夜的情潮与此时的惊惶,早已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堪堪扶住床沿,将身形稳住,焦灼的目光仍不自觉地扫向门口。

    也是这时,枕畔一抹素色,猝然撞入了他眼角余光。

    那不是他的衣物,颜色和质地,是……时卿?

    谢九晏心神一凛,几乎是扑了过去,急急将那方衣角攫入掌中!

    触手微凉,沁着晨露的湿气。

    他屏住呼吸,缓缓将其展开——

    一行用灵力凝聚而成的隽秀小字,清晰地浮现在素白衣料之上。

    ——裴珏已归,我先返蓬莱。

    许久。

    谢九晏仍定定地,一动不动地站在榻边。

    阳光透过窗纸,照亮了他昳丽却惨白如纸的面容,他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名字上,仿佛被最无形的锁链困缚在地。

    捧着那片衣角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

    谢九晏忽然笑了,指尖拂过字迹,灵力残留的温度灼得他掌心刺痛。

    刚刚还因回忆而滚烫的血液,在这一刻,寸寸凝结成冰。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那衣衫如折翼的蝶般飘落,轻轻覆盖在他昨夜枕过的地方。

    随后,谢九晏侧首,望向了窗外。

    晨光灰白,是冬日特有的萧瑟,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一片死寂的银白,昨夜那点昏黄的灯火早已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惊怒,没有斥责,没有鄙夷。

    甚至……没有告别。

    她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