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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9

    去恨眼前这个主导了一切的男人。

    “你……”他沙哑地开口,“是什么时候……改了主意?”

    谢九晏说得没头没尾,夙珩却瞬间了然他所指的是什么。

    他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谢九晏竟会先问此事,稍一思寻,又觉得无可厚非。

    于是,夙珩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瓣,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然。

    “呵,什么时候……重要吗?”

    他轻轻拂去肩头的桃花瓣,慢悠悠地道:“人心思变,况且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成人之美。”

    “而相比之下,时护法的提议,”夙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喟叹,“更让我觉得有趣些。”

    话音落下,谢九晏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提议?”

    “是啊。”夙珩拢了拢衣袖,目光飘向时卿消散的方向,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追忆,“比起‘一命换一命’,如今的结局,君上不觉得,才更有跌宕起伏的妙处吗?”

    所有的猜测,都在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得到了印证。

    谢九晏双唇抖了抖,长久地看着夙珩那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掌控一切、洞悉一切又漠然一切的姿态。

    原来在这个人眼中,时卿的死……不过是一场足以取悦他的戏码吗?

    谢九晏知道,夙珩没有骗他。

    也没有必要骗他。

    因为时卿消散前的平静,以及她看向他最后那抹了无牵挂的笑……早已用最残酷的方式,证实了这一切。

    这是她的选择,是她主动,和夙珩达成了约定。

    恨意再次翻涌而上,却又在瞬间化为虚无。

    谢九晏想,或许,他需要这抹恨意,来支撑自己不彻底崩溃。

    但是……该恨谁呢?

    夙珩吗?可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个偶然介入其中的旁观者,甚至“成全”了时卿的意愿。

    裴珏吗?他是知晓一切,却没有阻止,可如若可以选择,在他和时卿之间,不论重来多少次,裴珏希望活下来的,都绝不会是他。

    思来想去,这场死局里,唯一的得益者……竟是他谢九晏。

    时卿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救下了他。

    他不必付出性命,甚至被治好了所有的伤,换来了所谓的“新生”。

    他能恨谁?

    他有什么立场去恨?去质问?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极致的讽刺和冰冷,深深刺进了谢九晏的脑海深处,让他的思绪愈发混沌了起来。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绝望……是什么时候?

    啊,似乎,是在初次听闻她死讯的那日。

    他焚毁了魔君殿,想要追着她的脚步而去,然后,她以花辞的身份出现,拦下了他。

    而这一次……

    谢九晏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阵法的余烬。

    这一次,他亲眼所见,她消散在他面前。

    神魂俱灭。

    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再不会有人,在他即将堕入无间时,向他伸出手。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被彻底斩断,谢九晏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

    那笑声初时细不可闻,像是从脏腑深处挤出的气音,在寂静的桃林中幽幽荡开,激起阵阵空洞的回响。

    他笑了许久,肩头微微耸动,笑声却断断续续,越来越低,最终滞在喉间,只剩下无声的气流在颤抖的唇齿间盘旋。

    万念俱灰。

    莫过于此。

    夜色,已在不知不觉中淌过了最浓稠的时刻。

    天幕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晕染开抹熹微不明的灰白,被厚重的云层和浓郁的灵雾压着,如同垂死者眼底最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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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微光,恰好落在谢九晏微微偏过的侧脸上,那张曾凌厉张扬的脸庞,此刻竟全然透着死气沉沉的灰败。

    忽地,他眉心痛苦地紧蹙,身形也随之晃了晃,不自觉地抬手,用力按住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那缕冰冷的青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疯狂地啃噬,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锐痛。

    痛楚来得如此猛烈,让谢九晏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酷刑。

    不远处,裴珏似乎也被这细微的响动所牵引,视线落在了谢九晏轻颤的身影上。

    就连倚着桃树,仿佛置身事外的夙珩,慵懒的目光也稍稍凝实了些,隐含着一丝深意,静静地看着他。

    天地间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谢九晏喘息着,面上却没有一丝神情,仿佛已经彻底死去,死在了这心魂俱裂的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心脏挣扎着重新跃动了数下之后。

    谢九晏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如同锈蚀的傀儡,背对着裴珏和夙珩,也同样将这片埋葬了他心火的桃林抛在身后。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踉跄地走去。

    沉重的步子拖沓在落满花瓣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谢九晏蹒跚着,身形不复往日的挺拔,宽大的衣袍沾满泥污和干涸的血迹,在微弱的曦光中显得异常破败单薄。

    然而,那具刚刚被重塑过的身体,却凭借着某种执拗的意志,支撑着他,始终不肯倒下。

    裴珏静静地站在原地,心口的伤处仍在缓慢地渗出温热的液体,浸染着衣衫,带来细微的黏腻感。

    但他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谢九晏。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被桃林边缘的暗影吞没,不知不觉间,裴珏自身的感知似乎被失血的冰冷麻痹,意识也在模糊的边缘漂浮。

    恍惚间,他竟有些分不清,那在绝望中踽踽独行的,究竟是谢九晏……

    还是……他自己。

    直到谢九晏的轮廓彻底消失不见,裴珏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凝聚起残存的气力,转动身体,望向了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

    四目相对。

    不知何时,夙珩竟也在看着他,双眸在微明的熹光中格外清亮,唇角噙着一抹自若的笑。

    桃林只剩下风声,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啧。”

    夙珩意态慵懒地拍了拍沾了夜露的衣袖,率先开口:“君上走得这般急,连杯热茶都不肯留下喝一口,倒显得我蓬莱待客无方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在裴珏胸前仍在洇血的伤口上,笑意加深:“既然他走了,这地方虽说不算太大,但也还容得下人。”

    “裴公子这身伤,不妨多留几日?我还有些桃花酿,一个人喝,终是少了些滋味。”

    裴珏沉默了数息,没有接下夙珩看似“诚挚”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