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重伤……”
“再睁眼……便看到您了。”
说完,他又执着地看着时卿,重复着那个问题:“护法……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已经死了,对吗?”
指尖感受着长空体内几近枯竭的生机,时卿眉头紧锁,灵力持续输入,试图稳住他的心脉。
“是谁生乱?能闹得这么大?”她追问,语气微急,“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她略作停顿,没有提及那个名字,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人:“桑琅不在魔界吗,他没有助你?”
听到桑琅的名字,长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痛苦,他捂着嘴又咳了几声,声音更低微。
“桑护法,他……他走不了。”
他摇了摇头,语调涩然:“君上散功之后,桑护法便寸步不离守在君上身畔……”
“这一次……事起得突然,却亦非毫无预兆,想必桑护法他……咳、咳咳。”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更加剧烈的呛咳打断。
“君上散功?!”
时卿搭在长空腕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她遽然抬眸,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
她死死盯住他的双眼,一字一顿,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你是说谢九晏?”
长空的气息愈发微弱不继,却还是扯了扯唇,眼中溢出无可言喻的悲怆。
“是啊,护法,”他凭着本能,强撑着提起力气,“自打您去了之后……君上回到魔界,便宽赦了之前所有……关押着的人,还还当着七十二部族的面……”
“自毁魔功……震碎了丹田……”
说到此处,长空的瞳孔开始扩散,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声音也越来越低。
“属下知道,君上他,或许……早在那时便存了死志,可当臣下的,又怎么能眼看着他受辱呢?”
“桑护法……怕也是这般想的吧。”
第121章
时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细微一颤。
而长空晃了晃,仿佛耗尽了残存的气力,头缓缓朝旁歪去,气息亦陡然弱下。
“长空!”
指下濒死般的脉息让时卿猛地回过神,她低喝一声,指尖灵力急吐,意图护住他的心脉!
灵力渡入的刹那,长空之前的以句话猛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再睁眼……便看到您了……”
一个念头倏而劈过灵台,时卿面色一凛,忽而想起了临行前,夙珩随手丢给她那个所谓盛放海灵草的玉匣。
她停下了渡气的动作,迅速探手入怀,将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玉匣取出,指尖微动,匣盖弹开——
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灵丹,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漫开,瞬间将周围的血味都压了下去。
时卿目光在那明显是疗伤圣药的丹药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千般思绪转瞬即逝,再度看向已然昏迷的长空时,她的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
随后,时卿将灵丹捻起,不由分说地捏开长空紧闭的牙关,将其送入他的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间滑下,不多时,长空原本弥漫着死气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时卿不敢大意,又持续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引导着药性在他破损的经脉和脏腑间流转。
渐渐地,那如游丝般随时可能断绝的脉搏,终于在她指下趋于平稳。
直到确认长空已无性命之忧后,时卿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立在冰海与桃林的分界线上,转过头去,望向岛内深处。
身后,是寒气弥漫的海面。
身前,是四季如春的桃林。
时卿知道,桃林之后,那个总是一身红衣,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男子,定然还在。
海风猎猎,吹动她素色的衣袂,如同即将振翅的鹤羽。
时卿闭了闭眼,指节收紧,玉匣边缘深硌入指腹,本该微凉的触感,此刻,却滚烫如烙。
……
桃林静谧,落英缤纷。
时卿步履沉稳,踩着满地花瓣走来,重新回到了那株虬劲的枯桃树下。
夙珩依旧斜倚在白绒毯上,袍上散落着几片未化的花瓣,姿势慵懒得仿佛从未动过。
随身的玉骨扇半开半合地搭在他的膝头,听闻声响,他懒懒掀开眼帘。
“回来了?”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目光扫过时卿空空如也的手,“啧,我的鱼呢?”
时卿站定在他三步之外,阳光穿透枝叶,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层淡金。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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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见到长空?”
时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果决。
她不明白。
这一年的相处,她对眼前这位蓬莱岛主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虽游戏人间,却绝非多事之人。
那么,为何要安排这样一场戏,将魔族的事,以如此不容回避的方式,掷于她的面前?
是为了看她失态?为了给这平静的日子再添些消遣?x
可他既洞悉人心至此,又岂会不知,这件事对她而言,绝无可能仅仅当做一场玩笑。
想至此处,时卿心底隐隐浮起一丝被冒犯的冷意,面色也愈发沉凝。
风过桃林,卷起数瓣残红。
夙珩的眼中没有惊讶,墨色的瞳孔映着日光,也映着眼前女子沉静的容颜。
他终于慢吞吞地坐直了些,却没有离开那张舒适的软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如今来问我,是怪我让你知道了这件事,还是……怪我明明知情,却没有早些告诉你谢九晏出事?”
“与他无关。”
时卿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声线清晰冷静:“夙珩,我以为,我们之间,纵然谈不上知己至交,但起码,也不必再互相算计。”
“算计?”
夙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得愈发怡然,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有些突兀。
许久,他终于收了笑,眼神却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时卿,这一年间,我可有哪怕一次,让你觉得不顺意过?”
时卿沉默了一瞬。
确实没有。
自打二人相识起,夙珩虽时常言语戏谑,却从未真正强迫她做任何违背心意的事。
他给予她绝对的尊重和自由,偶有些看似无理的要求,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指之功。
时卿摇了摇头,坦然地直视着夙珩:“所以夙珩,我并不想曲解你。”
“如今,也只是问你,你如此行事,意在何为?”
夙珩打了个哈欠,随即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白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