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部队给每个团都分了两头肥猪,用来改善伙食,欢度春节。
王建国找到方初,笑得一脸「为你着想」:「方政委,这杀猪分肉的活儿,你来带队吧?这可是在战士们面前露脸丶展现亲和力的好机会啊!」
方初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戳穿:「团长,这杀猪宰羊是你这当团长的活吧?怎麽推给我了?」
王建国嘿嘿一笑,凑近压低声音:「我这不是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嘛!听说夏夏怀了双胞胎,正需要营养。小春也说了,夏夏喜欢猪耳朵,你不给她弄两个回去?」
一听「猪耳朵」三个字,方初原本推拒的态度瞬间动摇了。他想起知夏最近就馋这口,说脆脆的,有嚼头。
为了媳妇儿,杀猪就杀猪吧!反正又不用他亲自动手。
「行!我去!」方初一口答应下来。
等到了臭气熏天的猪圈,方初才深刻体会到王建国把这「好活儿」让给他的「良苦用心」。
他捂着鼻子,强忍着反胃,站在上风处,指挥着几个战士进去抓猪。
正忙活着,知林也过来了。
看到方初站在猪圈外指挥若定(实则强忍臭味)的样子,愣了一下:「方初?王建国怎麽把你给派来了?」
方初看到大舅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交代:「大哥,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夏夏……她最近就想吃口脆的,猪耳朵正合适,我想着亲自来给她弄两个好的。」
知林一听是为了自己妹妹,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行吧,算你有心。一会儿分肉,我也把我那份猪耳朵给你,多凑点。」
「谢谢大哥!」方初连忙道谢。
正事说完,知林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左右看看,将方初拉到一边更僻静的地方,脸色凝重地压低声音:
「对了,有件事。我刚从养猪的老邢那儿过来,听他顺嘴提了一句。他说他前段时间,从防疫站弄了点给猪用的……催情粉。」
方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能吧?!」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所有的混乱丶屈辱和那个查无下落的黑手,似乎都在这一刻,与「催情粉」这三个字,隐隐地对上了号!
「催情粉」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初脑海中盘踞近一年的迷雾!
人用的不好弄,兽用的可就简单多了……
他之前一直把调查方向锁定在能接触到医用药品的人身上,却完全忽略了更常见丶管制更松的兽用药!
这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思维盲区!
「这都快一年了,你什麽都查不出来,」知林看着他瞬间变了的脸色,语气沉静地分析道,「很可能,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人用的和兽用的那种药,成分基本一样。人用的管控严,风险大,但兽用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可就简单多了。」
「我现在就去找老邢!」方初几乎是立刻转身,一股怒火混合着找到线索的急切,让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要去把那个躲在阴沟里丶用这种下作手段的老鼠揪出来!
「等等!」知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军人的审慎,「冷静点!大白天的人多嘴杂,你这麽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查吗?打草惊蛇了怎麽办?」
方初被他拉住,强迫停下脚步,胸口因为愤怒和激动剧烈起伏着。他明白知林说得对,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沉住气。
知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并肩作战的沉稳:「先把眼前的事干完。先去杀你的猪,把猪耳朵给夏夏回去。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方初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
「……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喧闹的猪圈,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嫌弃和无奈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他看似在指挥杀猪,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的行动。
那个让他和知夏命运骤变丶承受了无数痛苦的罪魁祸首,似乎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晚上,方初拎着四个精心处理好的猪耳朵回到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因找到线索而振奋的神情。
一进门,就看到王春正眉飞色舞地跟知夏说着什麽,知夏被她逗得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开心。
方初看着知夏的笑容,心里一软,白天所有的焦躁和愤怒都被抚平了些。
他放下东西,很自然地走过去,语气亲昵地问:「卿卿,你俩说什麽呢?这麽开心?」
「卿卿」这个称呼一出来,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恼地瞪了方初一眼,压低声音:「你别瞎叫!」
方初却浑不在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理直气壮:「在自己家,叫我自己媳妇儿,怕什麽?」
一旁坐着的王春,被方初这声「卿卿」和理所当然的态度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她心里疯狂吐槽:方政委这是怎麽了?!以前看着挺正经一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厚颜无耻了?!
还是晁槐花有眼力见儿,一看这小两口又要开始「黏糊」,立刻站起身,拉起还在震惊中的王春:「小春啊,走,陪婶子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王春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晁槐花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知夏气得用手捶他胸口:「都怨你!被小春听到了!丢死人了!」
方初笑着任由她捶,凑过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问:「一天没见,卿卿想我没?」
知夏被他亲得没了脾气,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想了。」
方初顿时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卿卿宝宝,新年快乐。」
知夏被他这接连不断的肉麻称呼弄得浑身发热,像只被煮熟的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