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林眯起眼睛,审视着方初,声音冷了下来:「方初,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对夏夏用了什麽手段?」
方初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堪称「狡猾」的弧度,坦然承认:「手段?嗯,用了。跟左旗学的。」
「左旗?!」知林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就那一封信,你能学到什麽?!难不成他还在信里教你怎麽哄他的青梅开心?」
方初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知林,尽管比知林年纪小,此刻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在情报分析领域绝对自信的气场。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大哥,论带兵打仗,我服你。但论侦查丶分析丶捕捉细节和心理博弈……你不如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将对手彻底剖析后的冷静与掌控感:「一封信,能学的东西,可太多了。从称呼的亲密度,到语气的关切程度,再到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不甘和未曾放下的执念……足够我判断出他们的感情深度,也足够我制定出最有效的,『取代』他的策略。」
知林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丶心思深沉得让他都有些陌生的妹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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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方初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家世。
那份隐藏在沉稳外表下的心机和手段,一旦被用于「保卫」他的婚姻,将会是何等的高效且不容置疑。
方初和知林拎着两瓶白酒,踏着除夕夜的寒气,来到了部队养猪场主干事邢昭觉的家。
老邢是部队里的老资格,养猪是一把好手,孩子都在老家成家了,媳妇也跟着过去带孙子,平日里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靠近猪场的平房里。
到了门口,知林抬手敲了敲院门,扬声道:「邢叔!睡了没?」
里面黑着灯,喊了好几声,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老邢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趿拉着鞋出来开了门,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看到是他俩,有些诧异:
「方政委?知团长?你俩怎麽这个点过来了?不在家陪媳妇守岁?」
知林提起手里的酒,笑了笑:「知道你一个人,怕你闷得慌,过来找你聊聊天,喝两杯。」
老邢将他们让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带着独居男人特有的清冷。
他给两人倒了热水,目光在方初和知林脸上扫了一圈,直接开门见山:「行了,你俩就别跟我绕弯子了。大年三十晚上不在家团圆,跑我这老头子这儿来,肯定有事。直接说吧!」
知林和方初对视一眼,知道在老邢这种明白人面前,兜圈子没用。
知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切入正题:「邢叔,我们是来打听个事。去年四月份左右,你这边……是不是丢过兽用的药?」
老邢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他猛地抬头看向知林,语气带着惊疑:「怎麽?你……你吃了?!」
他这反应,几乎是变相承认了!
方初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丢的是哪种药?具体干嘛的?」
老邢被方初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懊恼和不解:「不是啥大事……就丶就丢了一包『催情促排卵粉』,给母猪配种用的。我当时想着,就一包药,也不值几个钱,可能是被哪个顺手牵羊拿走了,上报了还得写检查,麻烦……所以我就没声张。」
「没声张……」方初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冷得像冰。就是因为这「没声张」,让他和知夏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让他苦苦追查了近一年毫无头绪!
方初气的站起身,一脚踢开椅子,嘶吼道:「因为你没声张,一条人命没了。」
方初那句「一条人命没了」,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在老邢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了颤音:「怎……怎麽了?出……出大事了?不丶不能吧?那……那玩意儿,人……人吃了能要命?!我怎麽没听说咱们基地有谁……没了啊?」
他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只以为是误食出了人命事故。
方初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知道他想岔了,但那个失去的孩子的痛楚再次尖锐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而冰冷:「不是那麽回事。邢叔,你仔细想想,当时,大概谁会偷那药?」
老邢被他眼神里的寒意慑住,知道这事绝对小不了。
他皱着眉头,使劲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好半晌,才不太确定地丶压低了声音说:「我……我猜的啊,不一定准……就是那个,一团二营营长沈山的妹妹,沈杏。」
「沈杏?」知林眉头紧锁,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一时对不上号。
「对,就是她。」老邢肯定地点点头,继续回忆道,「就在我丢药前几天,她跑来养猪场找我,支支吾吾地跟我打听,问我这儿有没有……就是那种催情的药。」
这个信息让方初和知林的神经瞬间绷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寒意。
老邢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说天暖和了,想多孵点小鸡,但是家里的公鸡不行,不下种,所以想跟我要点那药,拌在鸡食里试试。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姑娘想法挺邪性,就没给,还劝她,说这药是给猪用的,劲儿大,鸡用了怕是不行,让她去别人家借只厉害的公鸡用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悔和后怕的神情:「后来……没过两天,我放在仓库架子上的药,就少了一包。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可能是谁顺手拿了,也没敢声张……现在想想,时间上……也太巧了……」
沈山的妹妹,沈杏。
主动打听催情药。
被拒绝后,药就丢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清晰地串联了起来,直指这个叫沈杏的女人!
方初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底风暴凝聚,那个隐藏在幕后丶几乎毁掉他和知夏人生的黑手,终于……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