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这下药的动机,似乎也找到了——求爱不成,因爱生恨?或者,还有别的更复杂的原因?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她为什麽偏偏在他被下药之后,就立刻匆忙离开?
「她为什麽突然回去?有说什麽原因吗?」方初追问,试图找到更多佐证。
王春想了想,说道:「听说是她老家的妈妈不小心摔断了腿,身边没人照顾,她就赶紧回去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但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方初听来,却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后,用来脱身的完美藉口。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这个沈杏,远比他想像的更要心思缜密,也更难对付。
王春看着方初凝重的神色,心里的好奇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忍不住追问:「方政委,你打听她干嘛呀?她是不是惹什麽事了?」
方初自然不会把实情告诉她,只是含糊地带过:「没事儿,就随便问问。你跟她……之前熟吗?」
「算不上熟,」王春摇摇头,「就在池塘边一块儿洗过几次衣服,说过几句话。」
「那你觉得,她性格怎麽样?」方初试图从旁观者角度获取更多信息。
王春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点困惑:「具体说不上来……反正我嫂子特意嘱咐我,让我离她远点儿。」
这话引起了方初的注意:「哦?你嫂子为什麽这麽说?」
王春撇了撇嘴,模仿着她嫂子当时语重心长的语气:「我嫂子说,那个沈杏啊,看着不声不响,其实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说我就是个实心儿的蠢蛋,跟她在一块儿,怕她把我卖了,我还乐呵呵地帮她数钱呢!」
「呵呵……」方初闻言,竟忍不住低笑出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难得的调侃,「你嫂子看人挺准。的确,听你嫂子的话没错。」
王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方初这是在拐着弯地认同她「蠢蛋」的说法,立刻气得跺脚,脸蛋涨红:「方初!你骂我!」
方初没理会她的跳脚,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你哥和你嫂子,现在在家吗?」
「在啊!大年初一的,能去哪儿?」王春还在为刚才被说「蠢蛋」而气鼓鼓的。
「行。」方初点了点头,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叮嘱,「你在这儿看着点,别进去吵卿卿睡觉。我有点事,去跟你哥聊聊。」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朝王建国家走去。
留下王春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小声嘀咕:「哼!就知道使唤人!还说我是蠢蛋,等夏夏醒了我就告你黑状……」
方初来到王建国家,王建国正叼着烟在院子里收拾昨晚放鞭炮的残屑,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哟,方大政委,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不用在家陪你家那宝贝疙瘩?」
方初没理会他的调侃,神色严肃:「王哥,嫂子在家吗?我找嫂子打听点事儿。」
王建国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点护食般的警惕:「你找我媳妇儿干嘛?」大年初一跑来打听事,还是找他媳妇,怎麽听都觉得不对劲。
「打听个人。」方初言简意赅。
这时,赵丽丽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和面的面粉:「方政委来了?打听谁啊?」
「嫂子,」方初转向她,直接报出名字,「沈杏。」
「沈杏?」赵丽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她啊?她不是早就回老家了吗?怎麽了?」
方初紧盯着赵丽丽的表情:「嫂子,她当初……具体是因为什麽回去的?您清楚吗?」
「不是说她妈在老家不小心摔断了腿,身边没人照顾,她就赶紧回去了吗?」赵丽丽说着当时流传最广的说法,但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存疑。
方初点了点头,这个藉口倒是滴水不漏。
他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嫂子,您觉得沈杏这个人……怎麽样?」
赵丽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语气肯定地说:「她啊……精明的很。」
「精明?」方初需要更具体的佐证,「嫂子,能具体说说吗?怎麽个精明法?」
赵丽丽看了看方初,又瞥了一眼旁边也竖起耳朵听的丈夫,压低了些声音:
「你别怪我说话直。你当初拒绝她送鞋,那场面可不算好看,基本上就是没给她留一点脸面。按理说,一个大姑娘家,受了这种羞辱,要麽哭哭啼啼,要麽就得恨上你。可她呢?」
赵丽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也带着几分忌惮:
「从那以后,她在人前绝口不提你方初半个『不』字,反而话里话外都在替你『解释』。说什麽『方政委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原则性强是应该的』,『是我自己太冒失了,没想那麽多』,『我哥把他当偶像,我就是好奇,想找个藉口接触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的』。」
赵丽丽模仿着那种矫揉造作的语气,随即冷哼一声:
「哼!也就那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才会信她的鬼话!还真觉得她是什麽单纯丶懂事丶受了委屈还委曲求全的好姑娘!反过来倒觉得你方初冷酷无情,不通人情世故,把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方初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沈杏,太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和舆论的力量了。
她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丶被误解的仰慕者,而把他推到了不近人情的位置上。
他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追问道:「嫂子,那后来,比如曲连长结婚那天,她去了吗?」
「没有!」赵丽丽回答得斩钉截铁,「她精得很!从你拒绝她那次以后,但凡是你可能出现的公开场合,她和她哥沈山就再也没露过面!彻底避嫌!所以那些相信她鬼话的人,就更觉得她是真的『怕』了你了,也更显得她『可怜』了。」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