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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章 方向与方芷亲如父女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结论:「大哥……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小芷的转世。」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方正能想像大哥此刻的震惊和混乱,或许还有……巨大的丶被强行撕开的痛苦。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握着话筒,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也更加……平静,平静得有些异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所有的情绪:

    「……那麽巧?」

    「嗯。」方正只能应一声。

    又是片刻的沉默。

    「……知道了。」方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简洁,甚至有些冷淡,「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方正缓缓放下话筒,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大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克制。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表达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确认,然后挂断。

    但这种极致的克制,反而让方正心里更加不安。他知道大哥对方芷的感情有多深,这种平静的背后,恐怕是比父亲昨日的失态丶比他们任何人的震惊都更加汹涌澎湃丶也更加难以言说的惊涛骇浪。

    晚上……注定不会平静了。

    方正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希望提前打过这个招呼,能让大哥一家,至少是大哥本人,在见到知夏时,不至于像父亲那样当场失控。

    至于后续……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方向维持着放下电话的姿势,久久未动。话筒搁在话机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体僵直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对面墙上悬挂的丶有些年头的世界地图上,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纸张和油墨,落到了某个被红色标记圈出的丶遥远的北方国度。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弟弟方正那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跟小芷很像……爸都分不清……生日胎记也一样……转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锤子,狠狠凿在他心上那道从未真正愈合丶只是被他用时间和忙碌强行封存的伤口上。

    小芷……方芷……他的妹妹。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带着陈旧却依然鲜活的画面和声音。

    他和方芷相差十二岁。父亲方屿钊是军人,常年在外,南征北战;母亲要操持整个家,还要想办法补贴家用,忙得脚不沾地。作为长子,他很早就挑起了照顾弟妹的担子。

    方正比他小几岁,还算省心。

    可小芷不一样,她出生时,他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他看着那个皱巴巴丶像小猫一样嘤嘤啼哭的婴孩,在母亲疲惫的叹息声中,笨拙地学着给她换尿布丶喂米汤。

    小芷牙牙学语,第一个清晰的音节是含糊的「哥」;她蹒跚学步,摇摇晃晃扑向的总是他的怀抱;晚上怕黑,一定要钻进他的被窝,听着他讲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丶半懂不懂的战斗故事才能入睡。

    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更像是……父女。

    是他,牵着她的手走过童年,看着她从粉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送她上学,在她被欺负时替她出头,在她取得好成绩时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小芷依赖他,信任他,有什麽心事第一个告诉的也是他这个大哥。连后来父母给她定下不太情愿的婚事,也是他出面去周旋,最终依了她的心意。

    后来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长子方辰出生。小芷却依然喜欢往他家跑,抱着襁褓里的侄儿,笑得眉眼弯弯,说「哥,小辰长得真像你」。

    再后来,方辰稍大些,几乎成了小姑姑的「小尾巴」,小芷也乐于带着他,给他讲人体骨骼,教他认草药,那孩子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爹还亲。

    他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优秀,独立,有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她要去朝鲜前线,他起初是反对的,太危险。可小芷那双酷似母亲丶却又带着自己倔强的眼睛看着他,说:「哥,我是医生,战场更需要我。你放心,我在后勤保障部队,安全得很。」

    他信了。或者说,他宁愿相信。他送她上火车,看着她穿着崭新的军装,帽檐下的脸庞年轻而坚定,朝他用力挥手。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稍远些的离别,就像他无数次送别战友丶送别父亲一样。妹妹会平安回来,或许还会带着战火的洗礼和荣誉,然后继续她的人生。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凯旋的妹妹,而是一份冰冷的丶盖着鲜红印章的烈士通知书。

    「牺牲」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他拒绝接受。他不相信那个被他一手带大丶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丶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妹妹,会真的消失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这些年,他照常工作,升迁,照顾家庭,抚养孩子。在所有人眼里,方向是沉稳可靠的领导,是家庭和睦的丈夫和父亲。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有一个角落,从未承认过妹妹的死亡。他固执地认为,小芷只是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在某个偏僻的乡村当医生,或许有了新的身份和家庭,只是不方便联系。他潜意识里用这个虚幻的想像,来对抗那锥心刺骨的失去。

    他以为这个秘密会伴随他一生,直到他也闭上眼睛。

    可现在,方正一通电话,将他小心翼翼维护了快三十年的幻象,彻底击得粉碎。

    不仅是粉碎,还以一种更加荒诞丶更加让他难以承受的方式,将「小芷已经牺牲」这个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甚至,连「转世」都出现了,而且已经长大成人,嫁给了他的侄子,怀着他的侄孙!

    这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