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出去买菜的王花花和张婶子回来了。两人一进门,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后怕和惊魂未定,连手里拎着的菜篮子都忘了放下。
晁槐花正在厨房门口择菜,看见她们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花花,张婶子,你们俩这是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出什麽事了?」
王花花嘴快,声音还有点发颤,带着哭腔:「晁丶晁阿姨……太吓人了!大院门口……有人……有人喝药自杀!」
「什麽?!」晁槐花吓了一跳,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自杀?在大院门口?谁啊?……被大院的人欺负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是不是有人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才跑到这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寻短见。
张婶子年纪大些,稍微镇定一点,但脸色也不好看,她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不是被欺负。是……是秦师长家的儿子,被……被女流氓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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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流氓?」晁槐花听得更糊涂了。这都什麽跟什麽?师长家的儿子,女流氓,喝药自杀?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知夏,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放下书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不安。
这时,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方屿钊睁开了眼睛,他显然也听到了张婶子她们的话,脸上没什麽意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厌烦:「又是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这次改喝药了?」
「可不是嘛,方叔!」张婶子见老爷子知道,连忙接口,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满和八卦,「听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说,那丫头拎着个瓶子,就往大门口一坐,二话不说就灌,吓得他们赶紧上去夺,又叫了卫生员。好在灌下去的不多,又吐出来不少,人已经送医院去了。闹得门口围了好多人看,乱哄哄的。」
知夏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爷爷,怎麽回事啊?谁家的小丫头?为什麽要……喝药自杀?」
方屿钊看了一眼孙媳妇,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在大院估计也瞒不住,索性简单说了说,语气里满是对那「小丫头」的不以为然和对秦家的同情:
「秦谨言,咱们大院的秦师长,他有个儿子叫秦麓。那孩子,打小就心善,还有点……书呆子气。前些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外面帮了一个什麽前朝落魄王府的『小格格』,估计是看人家孤苦伶仃的可怜。那『小格格』吧,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估计是看秦麓家世好,人又老实,就动了歪心思,缠上他了。」
方老爷子喝了口茶,继续道:「秦麓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就是接济帮忙。可那『小格格』得寸进尺,非要嫁给他。秦麓哪里肯?他家也不可能同意娶这麽个不清不楚丶还带着前朝尾巴的姑娘。结果你猜怎麽着?那『小格格』也是个狠角色,直接跑到秦家楼上,直接跳了下来!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知夏听得眼睛都睁圆了,跳楼逼婚?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后来呢?」晁槐花也忍不住追问。
「后来?」方屿钊哼了一声,「还能怎麽样?闹到那份上,秦麓那孩子被逼得没办法,秦家也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只能……先含糊地订了个婚,算是暂时稳住她。」
「那……秦麓就愿意了?」知夏觉得不可思议。
「他当然不愿意!」方屿钊道,「订婚当天,秦麓那小子就跑了,一跑就是三四年,音信都很少。这不,听说前天才偷偷回来。那『小格格』估计是得了信儿,又找上门来了。这次看跳楼没用,改喝药了!真是……没完没了!」
方屿钊说得直摇头,显然对那个「小格格」的行径极为反感,也对秦家的遭遇感到无奈。
知夏和晁槐花听得面面相觑,心里都感到一阵寒意。为了逼婚,先是跳楼,现在又喝药……这得是多偏执丶多不计后果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王花花和张婶子也是连连咋舌:「真是太吓人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这麽闹……」
方屿钊最后叹了口气,对知夏和晁槐花嘱咐道:「这事跟咱们家没关系,你们听听就算了,别往外传,也别去凑那个热闹。那丫头……邪性得很,离远点好。」
知夏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这件事,对这个看似平静安宁的大院,又有了新的认识。这里,似乎也并不全然是表面看起来的秩序井然,同样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丶偏执,甚至是……疯狂。
那个为爱(或者为别的什麽)能做出如此极端举动的「小格格」,让知夏隐隐感到不安。
晚上方正下班回来,一家人吃饭时,自然而然又提起了白天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喝药逼婚」事件。
方正言简意赅地说了后续:「秦麓那小子,又跑了。」
「又跑了?」晁槐花惊讶道,「那……那个小格格不是白闹了?」
「可不是白闹了麽。」方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新郎官都没了,秦家拿什麽娶她?总不能找个公鸡替儿子拜堂吧?听说那丫头在医院醒过来,知道秦麓又跑了,哭天抢地的,还想闹,被秦家人和医院的人硬是按住了。」
知夏听得入神,忍不住好奇地问:「爸,秦麓……他跑哪儿去了?敢三四年都不回来?」在她看来,能下定决心离家这麽久,肯定是去了一个非常遥远或者隐秘的地方。
方正夹了一筷子菜,回答道:「听说,是跑到新疆兵团去了。」
「新疆?!」知夏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她对新疆的印象,仅限于地理课本上的描述——遥远,辽阔,气候条件艰苦。「爷爷不是说……他是个书呆子吗?他能受得了新疆那种地方的气候和环境?」
在知夏朴素的认知里,「书呆子」应该是身体孱弱丶适应能力差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