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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 章你恨方初吗

    等知夏哭够了,知炎松开知夏,坐回椅子上,双手紧攥,指节泛白。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下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着知夏苍白的脸。

    「大哥和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涩,「知道你受的这些委屈吗?」

    知夏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应该知道吧。」

    「应该?」知炎皱起眉,压着怒气,「什麽叫应该?」

    知夏的声音很轻,「刚开始,大哥打了他一顿。」

    知炎的眼睛眯起来。

    「打了一顿?然后呢?」

    「然后……让我当不认识。」

    知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在狭小的病房里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知夏,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好歹是个团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的怒火,「他怎麽能……看着你受这麽大委屈,就打一顿就完了?」

    知夏看着他绷紧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知炎还是那个知炎。和小时候一样,觉得天大的事都能用拳头解决,觉得哥哥就应该替妹妹撑腰,觉得这世上没有什麽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可是有些事,不是打架能解决的。

    「二哥。」她叫他。

    知炎没有回头。

    「二哥,你转过来,听我说。」

    过了几秒,知炎慢慢转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怒火还没消。

    知夏看着他,轻轻地说:「如果当时闹大了,我和方初,都活不了。」

    知炎的眉头拧起来。

    「什麽意思?」

    「他是政委,」知夏说,「方家是什麽人家,你也看见了。他在部队犯了错,要是传出去,有多少人等着把他拉下来?他的敌人,他的竞争者,那些眼红方家的人——他们会把这事往大了闹,往死里闹。最后他身败名裂,我呢?我是那个『受害者』,我会被拉出来一遍一遍地问,一遍一遍地审。他们会说是我勾引他,是我藉机上位,是我……甚至还会牵连到大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怕死,二哥。我怕被卷进去,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怕咱爸妈在老家抬不起头。大哥让我当不认识,是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知炎站在那里,听着她说,脸上的怒火一点一点被别的什麽东西取代。

    那东西,叫无力。

    他慢慢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知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说这些。知炎不是知林,他太直,太烈,有些事他想不明白。

    「那后来呢?」知炎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大哥为什麽不送你回来?出了那种事,你就不该待在那边。」

    知夏沉默了一下。

    「我当时受伤了。」

    知炎抬起头。

    「受伤?」

    「嗯。」知夏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双手白白净净的,现在已经看不出什麽,「第一次的时候,他……力气太大又凶,我伤得不轻。在家躺了快半个月才好。」

    知炎的拳头又握紧了。

    「等好不容易养好了,我又流产了。」知夏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身体太差,根本走不了。」

    知炎没有说话。

    「后来和方初结婚,」知夏说,「他答应我,只要我嫁给他,他就想办法送我上大学。给我找工作,让我以后有出路。」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

    「我信了。」

    「我等啊等,等他把手续办下来。他说在办了,快了,再等等。我一边养身体一边等,一边等一边……就又怀孕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还有些虚软的腰腹。

    「怀了孕,还上什麽大学呢?」

    知炎沉默了很久,低声开口:「夏夏,你是不是……也怨大哥和妈?」

    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角上的纹路,手指慢慢地丶慢慢地摩挲着那块布料。

    怨过吗?

    怨的。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她躺在产房里,浑身疼得像被拆开又拼起来,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些日子——大哥打方初那一顿,大嫂劝她「就当不认识」时躲闪的眼神。她怨过。怨他们为什麽不能替她讨个公道,怨他们为什麽让她忍,怨他们……

    「刚知道孩子是怎麽来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怨过。」

    知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时候我想,」知夏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你们是我最亲的人啊,你们都不替我出头,还有谁会替我出头?」

    她顿了顿。

    「后来又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麽?」

    知夏抬起头,看着知炎。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脸,那上面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丶像是终于接受了什麽的神情。

    「我刚流产完,就又怀了双胞胎。」她说,「如果再流产,我可能就没命了。」

    知炎的手握紧了。

    「大哥大嫂让我忍,让我当不认识,」知夏说,「不是为了方初,是为了我。他们怕我再出事,怕我把自己折腾死。妈不是不想告诉我,是不敢。她怕我受不住,怕我想不开,怕我闹起来,最后把自己作没了。他们都是在护着我。」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还有些虚软的腰腹。

    「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才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

    知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你恨方初吗?」

    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久到知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恨。」

    一个字,轻轻的,却又沉沉的。

    「他毁了我好多东西。毁了我的清白,毁了我的信任,毁了我原本可以走的路。他让我在最该自由自在的年纪,被困在婚姻里,被困在孩子身上。我真的很恨他。」

    「可是……」她顿了顿,「他又是我孩子的亲爹。」

    「安安和康康身上流着他的血。他们越长越大,会越来越像他。我抱着他们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这就是他给我的。这两个小小的丶软软的丶全心全意依赖我的小人儿,是他给我的。」

    她转过头,看着知炎。

    「他还给了我别的。二哥,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咱们那个小县城。我可能就在县里找个普通工作,嫁给一个普通人,生几个普通孩子,然后老去。」

    「可他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方家的门槛有多高,我嫁进来才知道。他让我见识了那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大房子,好工作,人脉,资源。他家人对我很好,是真的好。不是假的,不是装的,是那种……把我当自己孩子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