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我要修行(第1/2页)
“很难,非常难,而且……极其危险。绝大多数尝试者,连门槛都摸不到,就直接精神崩溃,或者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规则信息的冲刷而瓦解。
还有一部分,侥幸踏出了第一步,却因为理解偏差或意志不坚,被规则同化,或者被其他层面的存在污染,变成了……比那些黑影更扭曲、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着父亲,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阻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沉重:“爸,这条路,不是靠决心、靠勇气就能走的。它需要天赋,需要契机,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更需要……运气。而失败的下场,比死亡更惨。”
声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加深沉、更加具有重量。
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像倒计时的丧钟。窗外城市的夜噪音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危险,死亡,变异,变成比黑影更可怕的怪物……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普通人胆寒退缩,连夜打包逃离这个突然变得狰狞恐怖的世界。
吴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退缩或恐惧的表情,甚至连一丝肌肉的抽搐都没有。
他既没有激动地反驳,也没有绝望地瘫软,只是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消化着儿子话语里每一个血淋淋的警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姿态依旧是稳的。
他等儿子说完最后一个字,等那令人窒息的余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走到吴宇辰面前,两人一站一坐,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平视(吴杰年纪大了,略微驼背,但此刻挺直了脊梁,竟似乎比坐着的儿子还高出一点点)。
他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承载了远超年龄的秘密与沉重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他自己——一个憔悴、疲惫、却眼神灼亮得惊人的中年男人的脸。
吴杰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像鹅卵石投入深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破了一室的凝滞:
“我知道危险。”他说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冷静,“我知道可能死,”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闪烁,“可能变成怪物。”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胸腔里翻涌的情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压抑已久的颤抖:“但是,宇辰……”
他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
“我这三年,”他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动作很轻,却仿佛点在某种无形的东西上,“每一天,都活得像死了一样。”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儿子,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一千多个日夜的灰暗与挣扎。
“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在洛城那个街头,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我就已经……‘死’过一回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在洛城,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刀尖对着我划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又‘死’了一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的共鸣,像是要将积压了三年的绝望和痛苦都吸入,再转化为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像两把磨了许久的刀,直直刺向儿子眼底试图筑起的保护墙:
“现在,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但我发现,我可能……还是会‘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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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吴宇辰试图移开的视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反驳和回避:
“——不是像三年前那样,物理上的失踪。而是被一个我完全看不懂、摸不着、甚至连理解都做不到的世界,硬生生地隔开!
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前面冒险,面对那些黑影,那些跟踪者,那些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
而我,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后面,担惊受怕,胡思乱想,除了等你回来,或者等你……再也回不来的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苦,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更深的决心:
“宇辰,这种‘无力’的感觉……比死更难受。比躺在手术台上等死,更他妈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用来维持平静的力气,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里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地看进儿子眼底最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屏障,触碰到后面那个他熟悉的灵魂。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决绝,仿佛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无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
他抬起右手,不是像寻常父亲那样去拍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或鼓励,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突兀、又带着某种古老仪式感的动作——他的食指伸出,像小时候在沙地上、在作业本旁,教导年幼的儿子认字、解题时那样,虚虚地点向吴宇辰的眉心前方寸许之处。
指尖并没有真正触碰到皮肤,但那动作本身,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源自血脉与传承的教导意味,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郑重的托付与请求。
他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教我。”
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犹豫。
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给儿子,也给自己,一个消化这两个字重量的瞬间,然后继续开口,语速平稳,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多危险。”
“我不求变得多强,能一拳打穿墙壁,或者像你那样挥手定乾坤。”
“我也不求什么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我只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个必然到来的场景,“下次,再有那种黑影摸到楼下,再有那种不怀好意的跟踪者缀在身后,再有什么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拿着手术刀指着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和决心:
“我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
“我能帮你搭把手,哪怕只是递个东西,望个风,而不是成为一个需要你分心保护的累赘。”
“我能看懂你在做什么,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瞎猜乱想,干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儿子那双终于无法再保持完全平静、深处翻涌着剧烈波澜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是你爸。”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和你一起面对,是我的权利。”
他重复了最初的那两个字,这一次,声音更轻,却更加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掷地有声:
“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