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都没你重要(第1/2页)
子时,月影幽微。
厢房的门闩被人从缝隙里撬动,咔一下,便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黑色人影闪进来。
他先看向次间,贴身奴仆在软榻上背对睡着,已然睡熟。
黑影确认后,才轻手轻脚继续行动。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翻遍妆台、衣柜、书案……皆没有他想要的。
一无所获下,黑影不甘心准备离开。
快要退出时,却瞥见床帏后隐约可见的背影。
黑影脚步顿住,恶向胆边生,放轻脚步来到榻边。
伸出手,便要摸到床上之人。
即将触到床帏时,背影忽然转过身来。
一张男人的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瞪向他。
黑影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他踉跄着往前栽倒,扑在床沿上,露出身后的柳闻莺。
柳闻莺手里还拿着花瓶,见黑影挣扎要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记。
这下,黑影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阿福从床上跳下来,看着地上那团黑影,又看了看柳闻莺,嘴巴半天合不拢。
临睡前他被柳闻莺叫醒,换了位置,还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他不仅明白,后背的冷汗还涔涔地往外冒。
不敢想,若不是柳闻莺机警,今夜会发生什么?
更不敢想,若柳闻莺有个三长两短,二爷会怎样?
怕是把他的脑袋摘下来,都不够二爷消气的。
“阿福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绑起来?这可是绝好的人证呐。”
阿福回过神,上前帮忙。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那黑影捆成一只粽子,又用帕子塞住他的嘴。
阿福抹了把额头的汗,“夫人,这人怎么办?”
柳闻莺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沉吟片刻。
“你连夜将他带出县衙,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管起来,等二爷回来,再作处置。”
“可夫人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没事。”柳闻莺打断他,“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快去快回便是。”
阿福咬了咬牙,将那人扛在肩上,趁着夜色,从后门溜出去。
第二天中午,比柳闻莺预计的晚了一些。
李廷余果然来了,说是弄丢要紧的印鉴,带人来搜查。
柳闻莺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地咳嗽两声。
“李大人请便,只是我这病气未愈,莫要过了人才好。”
“不会不会。”
李廷余使个眼色,衙役便翻箱倒柜起来。
被褥、妆匣、书案,甚至连床底都探看过,却一无所获。
李廷余气馁,带人就要离开,忽然瞧见柳闻莺身边空荡荡的。
“夫人贴身的忠仆呢?”
柳闻莺以帕掩唇,“李大人说的是阿福?我突然想吃桂花糖藕,便让阿福外出买些。”
“这都午时了,买东西需要这般久?裴夫人莫不是有事瞒着本官?”
“人生地不熟,慢一点又如何?”
李廷余语气渐硬,柳闻莺飞速想着应对之辞。
“本官看并非人生地不熟,而是……”
“而是什么?”
清绝嗓音自屋外传来,裴泽钰一袭霜色常服踏入门内,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连夜赶路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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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走到床前,握住柳闻莺的手,转身时目光如刀刮过李廷余的脸。
“本官方离吴江三日,李大人便对我夫人咄咄相逼,可不是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他怎的那么快回来了!?
李廷余惊愕,连忙弯腰拱手。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不必说了。”
裴泽钰打断他,将柳闻莺扶起。
“夫人身子好得差不多,本官今日便带她走,不继续叨扰李知县,告辞。”
李廷余还想挽留,裴泽钰连头都没回,扶着柳闻莺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阿晋扬鞭打马,将吴江县衙远远甩在后面。
柳闻莺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清州。”
裴泽钰转眸看向她,眼底如冰下暗流,似有情绪在翻涌。
柳闻莺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不是办差受阻的烦躁,是别的东西。
想了想,柳闻莺还是问出口:“二爷是在生谁的气么?”
总不该是她的吧?她可是和阿福联手抓到人证,进献好大一份功呢!
然而,裴泽钰却说:“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为了找什么证据,把自己落入险境。”
从离开吴江那日,裴泽钰便后悔了。
可后悔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将清州一带的复核尽快做完。
十日的行程,被他压到三日。
夤夜赶回来,收到阿福的消息,才知道昨夜有多惊险。
柳闻莺腰后一紧,被他拉进怀。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失而复得般收得很紧。
“那些证据都没有你重要。”
心跳猛地失序,柳闻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说什么?那根本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啊……
柳闻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手里便被塞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瓷盒,白釉,绘着几朵兰花,精致得很。
他松开她,仿佛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给你买的手脂,那小贩说得天花乱坠,能去茧嫩肤,你试试?”
柳闻莺没想到他一向以公务为重,竟然还有闲心给自己买手脂。
可她也不是泼冷水的人。
有人对她好,她记着就是了。
柳闻莺握紧小盒,抬眼时眸中漾开浅浅涟漪。
“多谢二爷。”
将小盒拢进袖中。
“二爷说的,我记住了,二爷放心我往后不会再这般涉险。”
裴泽钰唇角弯起弧度,高悬的心终于能安稳放下。
马车走了许久,在官道旁的茶寮停下休整。
柳闻莺掀开车帘,见阿晋正在给马匹喂水。
“还有多久到清州?”
阿晋回:“约莫两个时辰,很快的。”
柳闻莺点头,就要转头告知二爷。
却见裴泽钰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惯常挺直的脊背有些歪斜。
竟是睡着了。
姿势应是不舒服的,他连睡着时唇角都抿得笔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色。
阿晋也注意到车内的情形,轻声道:“柳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