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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都没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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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月影幽微。

    厢房的门闩被人从缝隙里撬动,咔一下,便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黑色人影闪进来。

    他先看向次间,贴身奴仆在软榻上背对睡着,已然睡熟。

    黑影确认后,才轻手轻脚继续行动。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翻遍妆台、衣柜、书案……皆没有他想要的。

    一无所获下,黑影不甘心准备离开。

    快要退出时,却瞥见床帏后隐约可见的背影。

    黑影脚步顿住,恶向胆边生,放轻脚步来到榻边。

    伸出手,便要摸到床上之人。

    即将触到床帏时,背影忽然转过身来。

    一张男人的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瞪向他。

    黑影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他踉跄着往前栽倒,扑在床沿上,露出身后的柳闻莺。

    柳闻莺手里还拿着花瓶,见黑影挣扎要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记。

    这下,黑影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阿福从床上跳下来,看着地上那团黑影,又看了看柳闻莺,嘴巴半天合不拢。

    临睡前他被柳闻莺叫醒,换了位置,还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他不仅明白,后背的冷汗还涔涔地往外冒。

    不敢想,若不是柳闻莺机警,今夜会发生什么?

    更不敢想,若柳闻莺有个三长两短,二爷会怎样?

    怕是把他的脑袋摘下来,都不够二爷消气的。

    “阿福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绑起来?这可是绝好的人证呐。”

    阿福回过神,上前帮忙。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那黑影捆成一只粽子,又用帕子塞住他的嘴。

    阿福抹了把额头的汗,“夫人,这人怎么办?”

    柳闻莺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沉吟片刻。

    “你连夜将他带出县衙,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管起来,等二爷回来,再作处置。”

    “可夫人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没事。”柳闻莺打断他,“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快去快回便是。”

    阿福咬了咬牙,将那人扛在肩上,趁着夜色,从后门溜出去。

    第二天中午,比柳闻莺预计的晚了一些。

    李廷余果然来了,说是弄丢要紧的印鉴,带人来搜查。

    柳闻莺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地咳嗽两声。

    “李大人请便,只是我这病气未愈,莫要过了人才好。”

    “不会不会。”

    李廷余使个眼色,衙役便翻箱倒柜起来。

    被褥、妆匣、书案,甚至连床底都探看过,却一无所获。

    李廷余气馁,带人就要离开,忽然瞧见柳闻莺身边空荡荡的。

    “夫人贴身的忠仆呢?”

    柳闻莺以帕掩唇,“李大人说的是阿福?我突然想吃桂花糖藕,便让阿福外出买些。”

    “这都午时了,买东西需要这般久?裴夫人莫不是有事瞒着本官?”

    “人生地不熟,慢一点又如何?”

    李廷余语气渐硬,柳闻莺飞速想着应对之辞。

    “本官看并非人生地不熟,而是……”

    “而是什么?”

    清绝嗓音自屋外传来,裴泽钰一袭霜色常服踏入门内,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连夜赶路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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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径直走到床前,握住柳闻莺的手,转身时目光如刀刮过李廷余的脸。

    “本官方离吴江三日,李大人便对我夫人咄咄相逼,可不是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他怎的那么快回来了!?

    李廷余惊愕,连忙弯腰拱手。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不必说了。”

    裴泽钰打断他,将柳闻莺扶起。

    “夫人身子好得差不多,本官今日便带她走,不继续叨扰李知县,告辞。”

    李廷余还想挽留,裴泽钰连头都没回,扶着柳闻莺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阿晋扬鞭打马,将吴江县衙远远甩在后面。

    柳闻莺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清州。”

    裴泽钰转眸看向她,眼底如冰下暗流,似有情绪在翻涌。

    柳闻莺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不是办差受阻的烦躁,是别的东西。

    想了想,柳闻莺还是问出口:“二爷是在生谁的气么?”

    总不该是她的吧?她可是和阿福联手抓到人证,进献好大一份功呢!

    然而,裴泽钰却说:“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为了找什么证据,把自己落入险境。”

    从离开吴江那日,裴泽钰便后悔了。

    可后悔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将清州一带的复核尽快做完。

    十日的行程,被他压到三日。

    夤夜赶回来,收到阿福的消息,才知道昨夜有多惊险。

    柳闻莺腰后一紧,被他拉进怀。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失而复得般收得很紧。

    “那些证据都没有你重要。”

    心跳猛地失序,柳闻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说什么?那根本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啊……

    柳闻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手里便被塞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瓷盒,白釉,绘着几朵兰花,精致得很。

    他松开她,仿佛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给你买的手脂,那小贩说得天花乱坠,能去茧嫩肤,你试试?”

    柳闻莺没想到他一向以公务为重,竟然还有闲心给自己买手脂。

    可她也不是泼冷水的人。

    有人对她好,她记着就是了。

    柳闻莺握紧小盒,抬眼时眸中漾开浅浅涟漪。

    “多谢二爷。”

    将小盒拢进袖中。

    “二爷说的,我记住了,二爷放心我往后不会再这般涉险。”

    裴泽钰唇角弯起弧度,高悬的心终于能安稳放下。

    马车走了许久,在官道旁的茶寮停下休整。

    柳闻莺掀开车帘,见阿晋正在给马匹喂水。

    “还有多久到清州?”

    阿晋回:“约莫两个时辰,很快的。”

    柳闻莺点头,就要转头告知二爷。

    却见裴泽钰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惯常挺直的脊背有些歪斜。

    竟是睡着了。

    姿势应是不舒服的,他连睡着时唇角都抿得笔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色。

    阿晋也注意到车内的情形,轻声道:“柳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