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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39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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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桑落犹自握着弓,目光还带着未消的寒意,磨牙低咒,“该死,又让他跑了。”

    前世用降落伞和私人飞机跑,这辈子用轻功跑,还真是半点骨气都没有。

    晏中怀静静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他将视线落在她侧脸上,看着她因气恼鼓起的脸颊。

    她待他们,是师长,是引路人,责任多于亲昵。

    可她对那个人,截然不同。

    在那人面前,她的情绪是炽烈鲜活的,他们之间的敌对,激烈得像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可那针锋相对的背后,却流动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他们好似在喧闹尘世中,用最激烈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郁先生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晏中怀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晦暗。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

    自己,一定要比他更强。

    强到足以将那人从她眼中彻底剜去。

    正于此刻,旁侧那一直被忽略的一家子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沈大娘径直跪倒在郁桑落脚边,拉着两个孩子就要磕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您是我们娘仨的大恩人啊。”

    那两个孩子也迅速跟着母亲跪下,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郁桑落吓了一跳,哪里习惯被人行这种大礼?

    况且在前世,受年长者跪拜是极忌讳的,总觉得会折寿。

    她忙不迭弯下腰扶住沈大娘的手臂,“沈大娘,快起来,别这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力气不小,硬是将沈大娘搀了起来,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示意他们起身。

    沈大娘被她扶起,仍是感激涕零,反复念叨着感谢的话。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沈大娘这才擦了擦眼泪,说道准备带着孩子离开九境城,去外头寻个活计谋生。

    郁桑落听着,目光下意识转向了旁边。

    秦天还像个烫手山芋似的捧着那锭金元宝,一脸不知所措。

    她将视线落在那黄澄澄的金锭上,杏眸稍敛,恍惚了一瞬。

    梅白辞......

    这家伙,真的会无聊到用一锭十两重的金子,只为了戏弄秦天当什么见面礼吗?

    他看似行事嚣张荒唐,实则心思缜密,从不做无谓之举。

    除非......他自己没办法用正当合理的理由给出这笔钱。

    难不成,他是想借她的手将这锭足以让沈家母子在别处安稳度日转赠出去吗?

    这个念头让郁桑落的心绪更加纷乱。

    他到底想做什么?赎罪?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郁桑落收回思绪。

    在沈大娘拉着孩子准备再次道谢离开之际,她伸手从秦天手里夺过那锭金元宝。

    见此,秦天如释重负,悄悄松了口气。

    郁桑落将金锭塞进沈大娘手中,“这个,您收着。”

    沈大娘一愣,忙不迭地就要推回来,连连摆手,“不行,姑娘,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啊。”

    郁桑落薄唇微扬,将金锭又推了回去,“那落星殿将你们的房子地皮皆强行抵押了去,这锭金子便当作是给你们的补偿,天经地义,您不必推辞。”

    沈大娘眉头蹙得更紧,望着手中的元宝露出忧虑之色。

    她压低声音,“姑娘,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此物实在太过扎眼,我们孤儿寡母,身无长物,若带着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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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娘未说完,郁桑落便明了了。

    怀璧其罪,这锭金子对如今的她们而言,不是福气,反倒可能是催命符。

    郁桑落略一蹙眉,正想说什么,司空枕鸿上前半步。

    他对着沈大娘温和一笑,“大娘,在下司空枕鸿,家父是当朝右相。若您信得过在下,不妨将此金锭交予我。”

    闻言,沈大娘和周围尚未散尽的围观者都是一愣。

    司空枕鸿继续含笑说道:“在下会用此金在九境城外寻一处清净安稳的村落,为您购置一处带几分薄田的宅院,再添置些简单家什,足以让您安居度日。”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确保周围有意无意投来目光的人都能听清,“只是,除了那处宅院田地,以及一些必要的安家费用,这金锭剩余的银钱,在下便要收走了。”

    沈大娘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

    她自然听懂了司空枕鸿的言外之意。

    他这是在告诉一些可能暗中窥伺的那些有心人:

    这金子,大部分被他这个右相府公子贪了,沈家母子只得到一处乡下的宅子和一点活命的根本。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她们实际所需的安居之所,又免去了她们怀揣巨财招灾的风险。

    而他亮出右相府嫡子的身份,更是一种无形震慑,让人不敢轻易再打这孤儿寡母的主意。

    一举数得,考虑得极为周全。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大德!”沈大娘激动得又要下拜,被司空枕鸿虚扶住。

    “大娘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司空枕鸿笑容谦和。

    郁桑落在一旁看着,眉头一挑,眼中掠过赞许之色。

    她抬手,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司空枕鸿的肩膀,“行啊,你这小子,考虑得还挺周全。”

    司空枕鸿被她拍得肩头微沉,却也不恼,只是稍偏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眼,“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事儿,学生已懂了许多。”

    郁桑落眉梢挑得更高,“劫富济贫?听起来经验丰富啊,说说,不会也来我家劫过吧?”

    司空枕鸿被她这话呛了一下,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咳,确实有过那么几次。不过,好久未曾做过了。”

    郁桑落挑了下眉,“你倒是实诚。”

    解决完眼前麻烦,沈大娘千恩万谢带着孩子跟着司空枕鸿安排的一名侍从先行离开了。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秦天本就是憋不住事的性子,回去路上便拽住郁桑落的袖角,“师父,那人便是落星殿殿主?他为何连你的招式路数都摸得一清二楚?”

    郁桑落闻言,眸色似被夜色染深了一瞬,语气却淡,“许是他也曾修习过相似功法,武道浩瀚,并非什么稀奇事。”

    “哦......”秦天点了点头,却仍忍不住偷眼去瞧师父的神色。

    郁桑落视线转向一旁久未言语的晏中怀,稍稍提高声音,“我与他交过手,数百回合之内,他皆能不落下风。

    往后若再遇见,切不可贸然进攻,你们绝不是他的对手。这话,都记住了么?”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

    能让郁先生如此郑重告诫的,绝不会是寻常敌手。

    一片肃然之中,晏中怀默然片刻,棕褐眼瞳像沉入潭底,静静望向郁桑落,“郁先生明日,当真要赴他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