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金属野马在梧桐大道上疾驰,几乎是横冲直撞。
众车主眼睁睁看着一匹金马闪电般擦过去,下意识察看自己的宝贝车车有没有刮到,一个个路怒症都犯了,喇叭滴滴响,充满控诉。
交警们都被惊动了。
可跑车总能在拥挤的车流中找到刁钻的角度驶出,他们的小电驴都没有它灵活,只能跟在后头穷追猛赶。
柏溪看到了,面容却极为冷静,打了个方向盘,直冲凤凰商城的地下车库驶去。
蒋京墨也正带着人往凤凰商城赶。
他给苏奈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就知道柏溪说的是真的。
奈奈从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只是柏溪是怎么知道奈奈有危险的?
这个念头在蒋京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深想。
去凤凰商城的路上,蒋聪明开着车,蒋京墨坐在副驾驶心急如焚,得知苏奈今天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开车,连保镖都没带,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墨。
会是谁?
谁敢在江城地界上绑蒋夫人?
蒋京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黑鹰党,一双墨眸瞬间弯成刀,杀气腾腾。
手机响起,南靖威打过来的。
“喂。”
南靖威一向沉稳的声音透出丝紧张,“阿墨,星儿和奈奈在一起。”
蒋京墨瞳孔一缩。
“是廖家?”
南靖威在收到南星发出的求救信号后浑身气息都变了,温廷感知到,得知南星遇险,二话不说订了去江城的机票,可他们人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只能先打电话跟蒋京墨求助。
程宪站在旁边接了个电话,对南靖威说:“有人让牢头签了份伪证,说廖小天是你让他杀的。伪证签完,人就自杀了。”
南靖威神色冷酷下来。
他给廖董事长去了个电话。
第一句话:“廖小天的死,跟我没关系。”
没等廖董事长说话,南靖威便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出第二句:
“廖董还有三个儿子,我家星儿少一根头发,我跟他们玩命。南靖威是孤儿,什么都不怕。”
地下车库里,苏奈已经撂倒了四个人。
她闭着眼睛,只靠听声辨位,无论手法和脚法都出人意料的迅速、狠辣。
为首的大哥也算有点见识,看得出这个女人身上是有功夫的,棍子带着内力,脚上动作行云流水般连贯,像是太极步法,瞧着慢,却是极快。
眼看着带来的几十个兄弟都被打倒,损失惨重,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窝火。要是人拿不下来,交不了差,他们兄弟们只怕都得给廖家那小子陪葬。
大哥发了发狠,握紧手中的铁棍,照着南星和苏奈的身后抡去。
灯光乍现。
眼前一花。
只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下一秒大哥就被撞飞了出去。
棍子在空中飞舞,“咚”的一声落在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车上。
一个人从金属野马跑车上下来,座椅往后一拉,柏溪从黑色工具包里拿了一把手枪别在腰后,又拎了一根黑色的长鞭,盘在手上。
苏奈正和眼前两个黑衣人攀缠,双拳难敌四手,南星已经忍不住要帮师姐上脚了,耳边凌厉风声刮过,一道黑色鞭尾火舌一般在黑衣人脸上舔过,“啪”的一声,便是一道血痕。
鞭子随风而至,又甩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苏奈护着南星往后退了一步,南星下意识扶住她。
“姐,你怎么样?”
苏奈没回应南星,只是抬起了头。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甩着黑色蟒鞭走来,黑色的皮靴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伴着鞭声,哒哒哒,在地下车库里回荡。
鞭子抽在黑衣人的手背上,棍子落地,没等他们弯腰捡起,额头、后背又挨了鞭子。
这鞭子比棍子要灵活多了,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们打,怎么都躲不掉,刚才还雄赳赳跟苏奈抡棍对战的两个人很快被抽跪了,疼得直哎呦。
柏溪来了。
苏奈闻到了香草牛奶的烟香味,以前这个味道是属于蒋京墨的,自从柏溪出现后,蒋京墨为了避嫌换了种烟抽,现在这个味道专属于柏溪。
柏溪二话不说,一来就开打,一顿鞭子抽得几个黑衣人皮开肉绽。
南星扶着苏奈,完全没有插手的空隙,惊呆了。
新加坡鞭刑也不过如此吧。
“你们先上车。”
柏溪鞭子上染了血,她面无表情,朝苏奈和南星的方向说了句。
她的声音冷静沉定,和苏奈一样有着说不出的威信力,当妹妹当惯的南星很敏锐地就能判断出谁是老大,知道这位就是要和她们一起吃饭的姐姐,当即“哎”了一声,扶着苏奈往车的方向走。
柏溪一来,苏奈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刚拖着脚往前走了一步,耳边就传来一声,“等等。”
苏奈顿住脚步,下意识朝柏溪方向看去,柏溪看到苏奈红肿的半边脸和破裂的嘴角,眼一垂,又瞥到了她破皮的膝盖,瞳仁当即落下一片阴影。
握着马鞭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苏奈没看见,南星离得近,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瞧着这位美飒姐姐变了脸色,唇瓣紧抿,冷峻又锐利的目光朝黑衣人扫去,“谁干的?”
没有人敢答话。
南星往人群中一扫,迅速指认,“就是他!他打的师姐!”
柏溪目扫过去。
那人还在地上趴着,身形一顿,求生欲上来,立马匍匐前进。
想跑。
柏溪鞭子甩过去。
她是用鞭高手,那黑色蟒鞭在她手中像是活了,在黑衣人脚腕上缠了几圈,柏溪往后一扯,硬生生把这匍匐在地之人拖到跟前。
一帮战损黑衣人全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柏溪蹲下去,抬起那人的下巴,眼神凶戾得像狼。
“你打她了?”
说完,一个大耳刮子掴在这人脸上。
嘴角破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打她脸?”
话音刚落,反手又是一掌。
黑衣人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两颗白牙。
没等他从这股剧痛中缓过来,耳边是子弹上膛声,额头抵上了冰冷的家伙——枪。
空气静止了。
“柏溪!”
千钧一发中,苏奈喊了一声,这一声无异于古代刑场上的“刀下留人”。
管不管用,只看谁喊。
柏溪停顿一秒。就这一秒,保了一个人的命。
黑衣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那一刻,他真看到了死神。
两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鸣笛声响起,交警们前脚刚到,没等发声,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将地下车库包围了,一个身影擦过交警大队长的肩膀,飞也似的来到苏奈身边。
“都伤哪了,啊?”
蒋京墨急的嗓子都破了音。
“那个,蒋总……”大队长试探开口。
蒋京墨头也不转,抬手制止,“你先别说话,我夫人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