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皮肉伤。”
即便苏奈这样说了，蒋京墨还是不放心，紧攥着她的手腕，将她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怕她伤到骨头。
在看到她破皮的膝盖时，眉心更是蹙成一团。
苏奈脸微红，“这么多人看着，你注意点。”
“膝盖怎么样，能动吗？”柏溪问。
苏奈动了动膝盖，钻心的疼，却面不改色道：“能动，没事。”
蒋京墨和柏溪都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看得出她在忍着。
蒋京墨满眼的心疼和后怕，指腹轻柔擦过苏奈红肿的半边脸，冷声问：“这谁干的？”
南星离得近，能清晰地感知到姐夫浑身的冷气和胸中的怒火，跟方才柏溪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像是有柴火在噼里啪啦地响，怒气值可见一斑。
她跟刚才一样，指了指罪魁祸首，“他。”
那人已经被柏溪吓晕过去，脑袋前方还有一滩血迹，两颗牙齿明晃晃混在里头，交警们往那一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腮帮，牙齿都出现了幻痛。
“不过漂亮姐姐已经把他狠狠抽了一顿。”
南星一脸欣赏地看向柏溪，她没见过能把鞭子甩得这么漂亮的人。
柏溪脸上没什么表情，众人一来，她便将为数不多的情绪敛了起来。
蒋京墨朝柏溪看了一眼，想道声谢，但他们之间说这个又显得有些矫情。
那便不说了，都记在心里。
他俯身将苏奈打横抱起，苏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拗不过蒋京墨，便在他怀里躺平了，听到蒋京墨对南星说：“给你大哥打电话报个平安，他快急疯了。”
南星才想起这茬，忙应：“哦哦，好。”
交警队长终于能插进话，问：“这辆金色的跑车是谁的？”
柏溪出声：“我的。”
“你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知道刚才多危险吗？知道我们追了你一路吗？”
交警队长严厉地开训，柏溪挑了下眉，但没说话。
地下车库完全被堵住了，几辆警车赶到，开不进去，只好停在出口。
交警队长正训得起劲，一道声音插进来。
“柏教授，怎么了这是？”
交警队长一回头，看着来人愣了下，“韩局。”
柏溪靠在金属野马上点燃一支烟，听着韩局跟交警队长说着一连串的套话，把她的身份抬了又抬。
众交警听着柏溪比他们高出不知道多少级别的头衔，眼神里充满震颤，难以置信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剿灭了国际恐怖组织黑鹰党，还是华国最年轻也最杰出的化学家，斗士中的女斗士。
柏溪抽着烟，目光朝后面的宾利看去。
车里，蒋京墨正在给苏奈处理伤口，他托着苏奈的膝盖，动作轻柔，举止亲昵，时不时揽她入怀，亲亲她的脸。
“呼。”
柏溪吐出一口烟，微微眯了眼睛，那种心痒的感觉又来了。
交警队长很有原则，无论韩局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柏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行了，别废话了。我跟你们走。”
她把车钥匙丢给交警队长。
“你来开。”
交警们将柏溪带走，很快江城的群众看到这样一幕景观：拉风的金属野马在前面开路，小电驴们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宾利，车队浩浩荡荡。
这是什么情况？
车里，苏奈拿着蒋京墨的手机，给家里人挨个报平安。
南星那边也一样。
“嗯嗯，真没事。没受伤，就一点皮肉伤……”
姐俩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
苏奈的手机被捡了回来，屏幕摔得四分五裂，蒋京墨打算把手机卡弄出来重新给苏奈换个手机，手摁了一下屏幕，屏幕上还保留着最新的通话记录。
显示着：柏溪。
蒋京墨手一顿，继而身体一僵。
脑袋里忽然闪过的一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降至冰点。
之前的疑惑有了解答。
为何苏奈遇险，是柏溪先知道，打电话通知的他？
那是因为苏奈先打电话给了柏溪。
这个答案，让蒋京墨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凉水，神游似的怔愣当场，从头到脚都僵住了，心里面一阵阵的发寒。
“哎呀，大哥！”
南星还在跟南靖威打电话，“我说了八百遍了，那帮人刚出现我就打电话给你了，我可没拖，也没逞能……你是我第一联系人……当然了！”
蒋京墨微微抬眸，胸口闷涩。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先联系自己最亲近，也最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就像南星，哪怕知道南靖威人不在江城，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那么苏奈呢？
为什么她遇到危险，先联系的是柏溪，而不是他这个丈夫？
是他不值得信赖，还是在苏奈心里，柏溪比他还要亲近……
屏幕暗下来，正如蒋京墨灰下去的一颗心。
“阿墨。”
苏奈没察觉到蒋京墨的异常，眼看着要到交警大队，她捏了下蒋京墨的手，皱眉说道：“柏溪为了救我，一路上肯定违反交通规则飙车了，搞不好要吊销驾驶证。你看看能不能使上劲？”
她说了好几句，都没听蒋京墨应一声。
“阿墨？”
苏奈扭过头。
夜幕降临，她视力模糊，看不清蒋京墨脸上的神情。
但能感觉到他的气压，并不太高兴。
换作平时苏奈肯定会先哄他，可当下她眼睛看不见，又刚脱离危险，身心正是疲惫的时候，心里记挂着柏溪，生怕自己连累了她，腾不出心情哄人。
许久没听见蒋京墨说话，苏奈气压也低下来。
“你如果不方便出面，我找别人帮忙。”
蒋京墨凝视着她，重复着她的话。
“找别人？”
他声线透着说不出的冷硬，甚至夹杂着一丝自我厌弃，“你要找谁？”
硬邦邦的声音，让握着他手腕的苏奈一怔。
搭在他身上的指尖都跟着凉下来。
吃痛般缩了缩。
前面正在开车的蒋聪明和坐在副驾驶打电话的南星都吃了一惊。
气氛不太对劲啊。
交警大队到了。
苏奈将手收回，在心里盘算一番，挺认真地问蒋京墨一句：“要不，我找姐夫帮个忙，让他想想辙。”
蒋京墨正准备下车，闻言满目震惊地看向苏奈，心里瞬间针扎一样的疼。
他气得生生笑了下。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