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这畜生那双肮脏的手碰过沈钰。
这畜生闻过沈钰的味道。
每一根触手都因那份嫉恨而膨胀,炙热的、溺水般的愤怒。
他想撕碎对方。
想将那手指、那皮肤、那靠近沈钰的气息全部撕烂、吞下、磨成灰。
任何东西都不能碰沈钰。
任何目光都不该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
空气被瞬间压碎。
触手齐齐落下,程鸿云还未来得及防御,整个人已被狠狠掀飞。
他胸口塌陷,骨骼碎裂。黑雾从他口鼻中溢出,身体被摔进裂缝里,影子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程鸿云几次想起身,却被连续的冲击压回去,笑声都带着血:“呵……宴世……”
“你连……理智都没有了……”
“紊乱期还敢出来……”
“你不怕……等会你发疯把他吃了吗?”
话音未落,最后一根触手掠过空气,直直贯穿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虚空中。
……
杀了他。
怪物兴奋地笑了。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
“……嗯……”
细微、虚弱,却带着人类的温度。
所有触手在一瞬间停住。
他猛地回头,沈钰躺在不远处,身体蜷缩着,脸色泛红,整个人难受得厉害,只能发出低低的呢喃。
空气中翻涌的杀气,骤然收敛。
无数的瞳孔在微光中闪烁,光点像潮水一样一明一灭。
他……他需要我。
他在需要我……
怪物将昏迷的程鸿云随意一甩,随后立刻转身看向人类。
沈钰的身体轻轻蜷着,胸膛随呼吸起伏,带着浅浅的红。脸颊被冷风一拂,显出病态的白,唇瓣微张,唇角残留着一点水光。
那副样子……太脆弱,太漂亮。
像是任何一丝风都能把他吹碎。
无数的墨绿色触手从黑暗中爬出,一根触手轻轻卷上他的手腕,更多的触手顺势而上,缠住手臂、掠过腰侧、滑上大腿。
沈钰被层层缠绕着托起,从瓦砾间一点点离地。
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四肢被触手固定在半空,肌肤在雾光里泛出柔和的光泽,所有的呼吸与律动都暴露在怪物的注视下。
冷与热的气息交缠,雾一样的水汽从阴影中弥散开。
怪物注视着那具被自己托起的身体,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撞击。
熟悉的气味,从青年皮肤的汗腺里、从血液的流速里,一点点散开。甜,热,混着微微的咸味。
然而在那股甜味的深处,掺杂着一点极轻的腥气,不属于他。
是程鸿云的气息。
怪物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冷潮与深海的咸气涌动着,把那一丝异味包裹、淹没、吞噬。
但那还不够。
仅仅是气息压制,不足以抹去那属于他人的痕迹。
而且小钰现在很难受。
要用自己的气味……压住才行。
这样,小钰才会舒服一点。
沈钰似乎在做梦。眉梢轻轻一皱,像是在努力辨认空气中的气息。
是熟悉的。
好……好安心。
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宴……学长……”
他的意识完全没有恢复,整个人还处在缥缈中,所以声音尤其轻,但却也让所有触手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眼珠同时亮起,触手猛地一阵收缩,又激动地舒展开。
他喊我。
他还记得我。
说明……
他爱我。
紊乱期的宴世并没有太多的自我意识,完全是最本能的反应。
就连神罚带来的剧烈疼痛,都没能让他停下。
他爱我。
他爱我。
他爱我。
我要……让他身体舒服点。
阴影里,一根触手缓缓伸出,碾在沈钰的唇瓣,再一点点碾入缝隙。意识模糊的沈钰下意识张开唇,接受冰凉的触手。
触手挤入,滑过牙列,碾过舌面,直到整个口腔都满了。
好冰。
好舒服。
沈钰迷迷糊糊地想着。
触手轻微地颤动,细长的吸盘贴着舌根,微微一缩。甜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混着水汽,氤氲地缠上沈钰的睫毛。
嘴唇被磨擦,口腔的黏膜被压着、推挤着,柔软处被挤出一线微弱的甜味。
那种感觉几乎说不出是痛还是麻,只觉有一点电流似的颤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颈侧。
身体好像……
没有那么难受了。
温热而带着微微的甜味,安抚着沈钰被影响的身体。触手念念不舍地从唇间慢慢离去,牵出细长的银丝。
沈钰本能地向着低温的方向靠去。
他贴在了触手上,小手指轻轻勾住了小小的触尖。
阴影像受了惊的水,轻轻一颤,又在迟疑与欲念之间缓缓张开。那柔软的边缘如潮水般流动,将他悄无声息地环在其中。
无数粗壮的触手在暗中躁动。
宴世理智与本能的界线被一点点冲散。
无数双眼睛低头凝视那具小小的人类躯体,沈钰的呼吸细弱而轻,皮肤仍带着微热。那股熟悉的甜气在空气中散开。
想让他从肌肤到灵魂都带上自己的气息,被深海的影包裹,被自己的温度锁住。
那样,别人就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可人类太脆弱,身体承受不了深海的冷。
下意识,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地方。
自己那靠近海岸的别墅。
那是他在人间留下的巢,偌大、封闭,远离所有人类的气息,却近得足以听见潮声。
随后,阴影缓缓卷起,触须一点点将沈钰托起。
沈钰仍沉在昏沉中,呼吸绵长。缠绕他的触须带着湿冷的温度,却在接触肌肤时,反而让他的体温稳定下来。
他不再颤抖,甚至在无意识中,微微偏头,向那股寒意更近了一些。
阴影中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
怪物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节律混乱,被迫同人类的呼吸相调。
宴世能感到那股呼吸牵着自己,像细线系在血肉之上。
要把他带回去……
要藏起来。
藏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那样,就不会再被人看到。
也不会被风、被光、被任何东西染上别的味道。
第60章沈猫吸薄荷
别墅孤立在岩岸之上,很大,很空旷。院子里有一方泳池,水面映着月光,光影晃动。
屋内空荡无声,地板铺着冷白的砖。
黑影抱着沈钰跨过门槛,那是种不完全属于人类的轮廓。那影子高到几乎顶到天花板,一片片细密的、会蠕动的纹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