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触手这个词,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存在感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太陌生了。
也太可怕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声音还是在发抖。
“……不行,我、我还是害怕。”沈钰低声说,“我不想要看到触手。”
“宴学长,我还是……只想看着你。”
宴世忽然不说话了。沈钰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却没能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明确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宴世才轻轻开口。
“真的吗,小钰。”他的语气几乎听不出波动:“我很感动。”
沈钰;“刚才……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人在面对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地替它寻找解释。
沈钰几乎是立刻主动把理由接了过去:“宴学长,你之所以会觉得是墨绿色的,是因为床单就是这个颜色,对吧?”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宴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钰尴尬地笑了下:“床上怎么会出现触手呢?认真想想,是我担心太多了。”
“对啊……”宴世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很低,“床上怎么会出现触手呢?”
话落,宴世的手落在小腹上,掌心贴着,温度稳定,力道不重。
“肚子还胀吗?”
沈钰怔了一下,感受了一会儿,才摇头:“……不胀了。”
“嗯。”宴世应了一声。
他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在那儿缓慢地揉着,动作不急不缓。
下一秒,沈钰察觉到之间多了点儿触感。
“宴学长……”他下意识地出声。
宴世低而平静道:“既然不胀了,那现在……可以来一点东西进去吗?”
沈钰脑子里空了一瞬。
“小钰,我们真的好久没见面了。”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贴着距离落下来:“我好想你。”
唇贴近沈钰的后颈缓慢地吻着。
“小钰……宝宝……我真的很想你……想得有点难受。”
沈钰的耳朵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情绪被哄得乱七八糟,他努力把那点被牵着走的情绪拉回来:“你现在在生病,要缓一下,不能这样。”
“适当的运动和交流,对我伤口的恢复也有帮助。”
见沈钰没有立刻回应,宴世的声音更低了。
“宝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在意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把我赶走吗?”
这些话一声接一声地落下来,语气越来越委屈,几乎是黏着人不放。
“宝宝,你要满足病人的需求呀,我真的很难受,我会慢慢来的,真的绝对不会拉到伤口。”
“所以……小钰。”
“你只要配合我一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以吗?”
“你知道的。”他继续说,“我也是男人,男人也会有这些需求的,你之前……不是也有过吗?”
无数触手的梦在脑海里闪过,一时让沈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和那些触手比起来……
根本不算什么……
小事儿……都是小事儿而已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一会儿,你别乱来。”
沈钰几乎是被哄着、被引导着,坐到了宴世身上。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点草率。
宴世:“小钰,不行就算了吧……”
男人听不了不行,沈钰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之前都可以的。
现在……应该也可以。
他慢慢俯身,一只手压在宴世的胸口上,避开伤口的位置,另一只手扶着,动作放得很慢。
宴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呼吸乱了一瞬,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稳住。那瞬,重心还没来得及找回,整个人就被向上托住了。
又快又突然。
沈钰下意识绷紧,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被迫贴近,被迫承受那种加重的压迫感。
宴世的手落下,低声问了一句:“……胀吗?”
沈钰没来得及回答,身体就再次被带着晃了一下。
节奏一旦被掌控,就很难再找回来,只能被一次又一次地牵着走,连呼吸都被迫跟着调整。
他忽然想起梦里见过的那双眼睛,自己被完整地注视、被牢牢锁定。
此时此刻的宴世,似乎不再只是表面上的温和,那层克制像是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阴湿而独占的气息。
时间在这种失序中被拉得很长。
一切都变得断断续续,呼吸、思绪、感知,全都被反复打散,又被强行拢回来。沈钰几次想要开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完整的念头都拼不起来。
他隐约意识到,宴世似乎在生气,被揉进了动作里,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
“你在生气吗?”
沈钰意识混乱地问。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
话落,沈钰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过了原本设下的界线。
是从未感知到的地方,感知到了什么,退无可退。
之后宴世又说了什么,沈钰已经听不清了。世界像是被水淹没了一样,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意识断断续续,身体只剩下本能的反应,控制力一点点流失。
刚才还能勉强说话,现在却只能徒劳地靠着,徒劳地睁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
没生气?
那现在这算什么?
算病人状态好转后的精力恢复?
我是什么药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下一秒就被撕碎了。
意识像是被推入了某个更深的层面,与宴世的意识短暂地重合。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一对深蓝色的眸子,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自己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着。
而且……它在生气。
狭小的人类意识在那样的注视下显得异常脆弱。边界被一点点撬开。原本清晰的自我开始溶解,瞬间失去形状与方向。
找不到自己了。
时间失去了前后,感知混成一片。声音变得迟缓,思绪无法连成句子。沈钰努力想抓住什么,却只剩下零碎的低语。
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抱怨,后来连内容都模糊了,只剩下反复的、无意义的安抚声。
“宴学长……别生气了……”
“我爱你……我爱你……”
已经意识不到分寸,只是本能地想要让这一切停下来,又不敢真的推开。
意识在这一刻极限。
最后松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