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满到不需要再思考,不需要再回应。
世界在一片安静中塌陷下去。
宴世垂眸,看着那条仍在缓慢起伏的触手,正深深藏在温暖之处。
绿色的表皮在光影下显出冷而深的光泽,与之相对的,是沈钰近乎透明的肤色。白净得过分,透出尚未散去的温热,在光影里显得脆弱又安静。
都舒服到晕过去了……
还说不喜欢触手吗?
小钰……
是个骗子。
·
第二天,沈钰几乎一整天都处在恍惚之中。
人最忌讳的事情,或许就是在明知道风险存在的情况下,忽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推着往前走。
如果再给沈钰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对宴世松口,也绝对不会试图坐下去。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太超过了。
自己怎么就坐下去了。
甚至被病人的气息、存在感,弄得最后昏过去了。
究竟他是病人,还是我才是病人啊……
吃饭时,他依旧被宴世照顾着,一口一口喂着饭。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从呼吸到衣领,从喉咙到胸腔,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仿佛被同一种气息覆盖着,连空气里也残留着宴世的存在。
今天的汤比昨天的更加浓郁,沈钰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温度刚好,味道也刚好,喝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慢慢软了下来。
脑海里,昨晚那条墨绿色触手的影像忽然浮现。
世界像是裂开了一道缝,一半清晰、一半模糊,仿佛不真实。
可怎么可能真的有触手呢?
那为什么宴学长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详细地讲触手的好处?
中午吃过饭,昨夜的睡眠不足终于显出后劲。困意一点点压下来,沈钰的眼皮变得发沉,他迷迷糊糊地说想睡一会儿。
宴世应了一声,说自己要出去买点东西,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睡个午觉。
沈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站了一会儿,还是循着习惯走向卧室。可视线落到那张墨绿色的床单上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反复摸了摸床单。触感冰凉而顺滑,和记忆里的手感并不完全重合,但又似乎有些不对劲,让人说不出为什么奇怪。
沈钰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在这里睡。
躺在沙发上没多久,饱胀感又浮了上来。
今天被宴世一口一口地喂着,吃得比平时多得多。偏偏这次没有人再替他揉着肚子。一躺下来,那点饱胀出来,越躺越清醒。
沈钰索性坐起身,决定在别墅里走走。
宴世的别墅很大,空间被拉得很开,低调又讲究。线条干净,配色克制,处处透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秩序感。
宴学长为人温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可这栋房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禁欲味道,冷静、收敛、拒人千里。
……可这人根本就说不上是禁欲。
完全就是纵欲。
这人……真的肾虚吗?不是说伤口还没好吗?不是说要静养吗?可昨晚那副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静养的样子。
沈钰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人平时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读黄书吧?哪来这么多花样可以玩?
他走到阳台前停下。
别墅很大,而且位置偏。站在这里,视野被拉得很开,远处是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过来,被距离过滤过,只剩下低而规律的回响。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生活区,更像是小说里那种特别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假如这别墅里关了个人,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吧。
沈钰被风吹得有点儿冷,回到屋里。
走廊尽头,是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浮了上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
是个很漂亮的书房,极其整洁、克制。书架排得很齐,书脊颜色统一,桌面干净。窗外的光落进来,线条分明,整个空间冷静而有秩序。
书房一角摆着一个鱼缸。里面只有一只小章鱼,通体是偏深的墨绿色,颜色并不暗沉,反而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柔软。
它贴在玻璃内侧,触腕摊开,看上去有点可怜,又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看着他。
沈钰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只小章鱼和他记忆里那只趴在腿间……
一模一样。
第119章沈猫知真相
小章鱼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触腕轻轻贴着透明的缸壁。
沈钰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点。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越过缸口,慢慢伸进了水里。
下一秒,小章鱼动了。
它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触腕迅速却不急促地缠了上来。小小的吸盘贴在他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触碰着,力道很轻。
沈钰微微一怔。
那触感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奇妙,柔软、湿润,却带着清晰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主人特地要求,现在守生几乎想要顺着沈钰的手指直接往上,一路去亲嘴。
可它很快停住了动作,只是贴着指腹轻轻碰了碰。
主人还在看着这里。
它的任务就是卖卖萌,让沈钰接受触手,不然的话等会又要吃脑瓜崩了。
守生的触腕轻轻收紧,又慢慢放开,只是贴着指腹停留片刻,随后克制地退回去。
指腹上留下了浅浅的小红印,沈钰低头看着那一点颜色,愣了几秒。
其实触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至少面前这个,看起来真的挺可爱的。
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封面很普通,却被人反复摩挲过,边角起了毛。翻开来,里面画了很多歪歪扭扭的爱心,线条不太工整,却画得极认真,一笔一划都带着用力过度的痕迹。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日期、天气,还有一句看起来像是反复斟酌过的话。
“今天和小钰正式在一起了。”
后面的内容一点点铺开,有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记录,有一些在他看来早就被时间模糊掉的小细节,却被宴世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的话、当时的表情、甚至某天随口提到的喜好。
字迹很认真,也很黏人。
翻到后面,内容变得更加琐碎。
“今天小钰心情不太好。”
“今天小钰笑了。”
“今天真的好想他。”
没有宏大的表达,全是日常。爱意被一页一页地堆积起来,毫不掩饰,几乎称得上赤裸。
沈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蓝色泪珠形的钻石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