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
赵进快4点的时候来接她,多年未见,他仍是当初的模样,恭敬地给她开后座车门:“夫人,请——”
江渔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冷冰冰地回敬:“你喊错了,我跟你们赵总早就离婚了。”
赵进没什么尴尬的,微微抬手,再请。
她弯腰刚要跨进,抬眼就看到靠里的位置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黄昏时分,这个时节天已经开始擦黑。
赵赟庭陷在一团若有似无的昏寐中,也没抬头,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打:“还不上来?”
他这样悠闲闲适,倒显得她行事格外不稳当。
此前的种种,都像是笑话似的。
江渔杵在那边没有动。
半晌,赵赟庭合上笔记本,偏过头打量她:“打算让我下来请你?”
江渔这才绷着脸上了车。
路途遥远,路上她也没怎么跟他说话,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谁也没看谁,彼此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强烈存在。
江渔扭过头去看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赵赟庭先下车来,赵进药欲给她开门,赵赟庭递了个眼神给他。
赵进忙退开。
这样一磨蹭,江渔抬起就看见赵赟庭亲自给她打开车门,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
狭路相逢,谁也没法躲开。
他递出的手掌横在半空,阻住了她的去路。
像是邀请,也像是挑衅。
可她实在没有别的路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手递到了他的掌心里。
耳边听得他很轻的一声嗤笑:“这么不想看见我,就不要来找我。”
这一句像是火药桶被点燃,江渔反唇相讥:“不是你使诡计,你觉得我会来看你?赵先生未免也太自作多情。”
她冷冷望着他,手里使劲想要挣脱。
他手里的力道却是纹丝不动,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江渔的脸色变了:“赵赟庭,松手!”
说不清是紧张多一点还是尴尬多一些,江渔的心跳得很快,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近距离望着他这张英挺冷漠的俊脸,她有些难以呼吸。
在这样的对峙中,她目光闪烁,先败下阵来。
“赵赟庭……”声音里已经有些告饶。
他手里的劲道才松了。
江渔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他几步远。
余光里看到他整了整袖口,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色。
赵赟庭选的是濒河边的茶楼,长长的木桥架在河上,连接着茶楼与岸边,需步行通过,几盏明亮的回字形宫灯在夜色下飘荡,颇有古韵。
江渔却没有什么欣赏的乐趣,一路上低眉顺目跟着他通过。
老板早在门口翘首以盼,还没靠岸已经迎了上来,一口一个“赵公子”。
赵赟庭看似随意却又颇有距离感地笑了笑,让他称呼自己“赵先生”。
出门在外他向来不喜这么高调。
选这地方就是因为人流不盛。
那老板也很是上道,连忙换了一副面孔,一口一口“赵先生”,但行为举止中的谦恭和隐隐的小心却很难改。
目光扫到江渔时,也忙摆出笑脸,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不敢轻慢分毫。
他太清楚了,哪怕只是赵赟庭身边偶尔昙花一现的女人,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且这位赵先生风评很好,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洁身自好,说明他不屑于沾染那些烟花绯闻,那么他身边出现的女性要么极得他青睐,要么来头不小。
总之,都不是他可以慢待的。
这么想,一路迎他们到顶楼最好的包间。
因为他要过来,提前清了场。
茶水也是那老板亲自替他们斟的。
“行了周老板,你去忙吧,不用招待我们。”赵赟庭似看出她的不自在,端着茶杯淡道。
那老板忙识趣地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期间除了服务员来上茶,赵赟庭和江渔只是两两相望,并不说别的。
茶点非常精致,摆在盘中就像一件件艺术品,红、橙、黄、绿皆有,很刺激人的味蕾。
江渔却没有动一下,仍用沉默应对。
赵赟庭喝完一杯茶,又替自己满上:“点心不合胃口?”
“点心很精致。”
“那是茶水不喜欢?”他作势要按铃。
江渔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装腔作势:“你知道我来是做什么,何必扯这些别的?你说让我见陈漱,他人呢?”
“你急什么?我说话向来算话,他人就在路上。人家也是大忙人,总不能随传随到吧?”他剑眉微挑,没有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更像是嘲讽。
江渔屏息忍住,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吵架。
这是没有意义的,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
他将一碟差点推到她面前,手不慎磕到她的茶杯,几滴茶水洒到了桌上,洇湿了一些,桌面的颜色有些变深。
他用纸巾拭去:“抱歉。”
礼数总这样周到,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说话的人。
否认哪有这档子事儿?
江渔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不想一开始那样横眉冷对了。
她只是难以理解地多看了他一眼:“赵先生,赵总,您何必呢?我这样的人,您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掐死。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让人看笑话。”
“你也说了,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你就这么笃定是我授意的?”他淡道。
“难道不是吗?”江渔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赵赟庭面上平淡,掀开茶盖漫不经心地撇了撇茶面上的茶叶沫儿:“你已经给我定了罪,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他侧影清绝,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傲然。
也是冷漠的,并不屑于多作解释。
江渔扯了嘴角,不再回避,而是用更加冷漠的目光回望他。
赵赟庭忽的抬手压了压唇,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不太正常的红晕。
红晕褪去后,又是另一种苍白。
江渔想起沈绾的话,不由微怔:“你病还没好吗?”
“我病入膏肓你不是更加开心吗?”
“别说气话。不管怎么说,你是见了我才病的,也许是我传染给你的,我心里有愧。”江渔解释。
只是,这么长篇大论的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意识到这点,她脸色微变,倔强地别过头。
赵赟庭却笑了:“你真的有愧?那你怎么不来看我?不是剧组出了事,你会来看我吗?”
江渔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嘴唇翕张,又说不出话。
他有时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什么话都难出口。
她确实望尘莫及。
赵赟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