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深夜,江彻关上房门,最后在屋子里看了一遍。
行李放在了桌子上,明日一早便能启程离开了。
至于秦府里,该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经交待完了,就除了秦若惜他还没有见到。
倒不如说这一整天里,他都没有见到秦若惜。
想来应该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看了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差不多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正当江彻准备上床休息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江彻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过来。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之人不由得一愣。
「你怎麽来了?」
寂寥夜色下,秦若惜站在门外,凄寒月光映照着她的身影有些单薄,动人的脸庞是如此的白皙,宛若夜色照耀下的羊脂白玉。
只是在那张玉白无瑕的容颜上,那双眸子满是倔强,绵长的发丝垂落,她紧紧盯着江彻一言不发,可空气中却透出一丝委屈。
她的眼眸包含着水色,粉唇紧紧抿着,眼中的倔强是那样的强烈,可委屈却如潮水般淹没整个空气。
她不曾掉下一滴泪珠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就只是这样盯着他,好似万语千言话都映在那双剪水双眸中。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彻的心底没由来一软。
「你就什麽话都没有要说的吗?」
秦若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尽可能保持与以往的平稳,却还是难以掺杂一丝颤音。
她像是在质问,可更像是在要一个他的回答。
江彻沉默片刻,回答道:「我走之后记得照顾好自己,书房里有我放的书本还有剑谱,你每日要记得....」
不等他说完,秦若惜就硬生生打断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些!」
她的声音高了几分,颤抖之意更加的明显了。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唯有夜色高悬,悄然无声。
「在这里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江彻缓缓开口道。
「倘若你跟着我到了都城,你是我弟子的身份就会公之于众,他们会把对当年秦若曦的期望下意识放在你的身上,你会承担数不清的压力和期待,还有来自外部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你都无法回到现在这样的生活。」
「那又怎样?」秦若惜开口道。
「当年你和秦若曦不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既然她可以做到,那我为什麽不行。」
秦若惜咬牙道:「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说到底我们无就是同一人。」
时隔数年,江彻第一次从秦若惜口中听到她承认自己就是秦若曦,可他心中有的却只是苦涩。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没必要这样。」
秦若惜也冷静下来,她的眼眸是那样的黯淡,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女在此刻是那样的落寞,骄傲如她在感情面前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哪怕她试着狠下心来不去找他,可一想到从今往后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秦若惜心中就没由来一阵恐慌。
她骄傲又蛮横丶无理又任性。
可她更害怕失去他。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啊。」她轻声道。
无论在江彻眼里究竟是把她看作秦若惜也好秦若曦也罢。
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江彻。
屋内静悄悄的,火烛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射在石阶上,空气寂然而无声。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