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以为国师此番改革太过冒失了,我大秦正值稳固之际,实在不宜如此兴师动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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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今一条鞭法施行后,全国各地百姓皆是苦不堪言,还望陛下三思啊。」
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秦禅收到这样的奏摺。
对此,他也只能不停安抚众人。
只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陛下,微臣听说八王爷在得知此事后已经连夜坐马车从边境赶往这里了...」
听到这话,朝中秦若惜看向对方。
「确有此事?朕怎麽不知道。」秦禅皱眉道。
「这...」
听着众人的迟疑,秦若惜心中已然清楚。
看样子,只怕这个八王爷来者不善。
秦若惜不动声色,心中暗记此事,准备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江彻。
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秦若惜也逐渐适应了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
做什麽事说什麽话她也逐渐得了然于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能明白,江彻这次做的事情反响究竟多麽大。
念及此处,秦若惜也不免为江彻有些担忧...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如今都城的天气渐渐暖和下来,草长莺飞,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燥热。
一条鞭法施行已经足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来江彻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皇宫,与秦禅以及几位老臣待在一起,应对所引发的种种问题。
秦若惜见此情形也没有再去打扰江彻。
由于一条鞭法的实施,秦辅这段时间也没能给她上课,而是换成宫内的王嬷嬷。
据秦辅介绍道,王嬷嬷乃是先帝当初的贴身侍女,由她来教导秦若惜那些礼仪规矩以及眼下宫内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因为王嬷嬷不宜出宫,秦若惜只好到宫内学习。
皇宫别院里,王嬷嬷领着秦若惜转来转去,介绍宫内各项建筑。
「这是坤宁宫,是当今皇后的寝宫。」
「这里是吏部,平日里负责官员的选拔丶考核和任免。」
两人兜兜转转,用了近半天的时间,才将皇宫里大体的情况讲了个差不多。
来到最后一处偏殿,王嬷嬷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说道:「这里是燕寒宫,我们就不要进去了。」
「为什麽?」秦若惜不解道。
「此地乃是先帝时期所设立的冷宫,里面关着的那个人早就已经疯了。」
秦若惜忽然一愣,下意识看向了里面。
或许是听到了墙外的声音,墙内忽然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声音。
「我是皇后呀,陛下您为什麽不来看我...」
「不对,现在的陛下是那个天煞孤星,天煞孤星...」
听着里面的胡言乱语,秦若惜也就明白王嬷嬷所言非虚。
只是王嬷嬷却有些神色复杂,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正当她下意识的转身离开时,门内忽然有一道身影从里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苍老年迈的妇人,白发苍苍后面还有一根玉钗,神情呆傻而又疯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她的手中还怀抱着由布袋裹成的物件,轻晃之际口中还哼着轻快的歌谣。
「乖宝宝不用怕,等你生下来娘就自由了,到时候陛下也来看咱们娘俩了。」
「所以乖宝宝你要快快长大...」
她轻轻拍着那个布袋,像是里面的东西就是她的婴儿,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神智出了问题。
秦若惜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也没有问对方究竟是为什麽变成这个样子。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妇人忽然抬起了头,看了秦若惜一眼。
下一秒,凄厉的声音从秦若惜身后传来。
「怎麽是你!你个天煞孤星,赶快离我们娘俩远一点!」
「不对,明明你已经死了,为什麽又出现在这?!」
妇人的声音似哭又似笑,「对,你已经死了哈哈哈,国师说你是天煞孤星果然是对的哈哈哈...」
可紧接着,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惊恐,好似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乾枯的脸上眼珠仿佛要瞪大了出来,她不停的喃喃自语,身体也缩成了一团。
「难怪你做鬼也不放过我吗,你个天煞孤星,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似乎就要冲向上去扑向秦若惜。
可门口的守卫早有防备,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手中的布袋也应声掉落在地。
那是一个婴儿的襁褓,可如今里面却放的只是一些石头和草垛,以及一个不能算作人偶的草人。
「孩子,我的孩子!」
见襁褓掉落在地,妇人神情狰狞,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死死盯着秦若惜,似发疯一般咆哮。
「又是你,你都已经死了为什麽还要来这?!」
「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个天煞孤星!」
「秦若曦你不得好死!」
深宫别院里,妇人的声音犹如一口枯井回荡,直至很久以后才彻底消失。
只是那些怨毒的话却在众人脑海中迟迟无法散去。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
「我不是秦若曦。」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你就是秦若曦,你和她一模一样,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妇人咆哮道。
秦若惜没再多言,只是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她没有再看对方,侍卫也在这时拉着妇人关进屋子里,可那道声音却依旧在她背后响起,凄厉中带着深深的怨恨。
「你是秦若曦,你一定是秦若曦!!」
「你就是她!!」
「秦若曦你别走!!」
直到走了很远,声音才彻底听不见。
秦若惜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王嬷嬷神色复杂,回答道:「那位便是先帝的生母,只不过如今已经疯了。」
「那她为什麽会这样说我。」秦若惜又继续问道。
「可能是觉得您与先帝有几分相似吧...」王嬷嬷犹豫着开口道。
秦若惜笑了一声,声音却没有波动道:「不是有些相似,是很像吧。」
「所以你才会带我来到这里。」
来到都城的这段时间,秦若惜也在悄然无息的成长。
这一路上,她观察了王嬷嬷的一举一动以及下意识的表情,便明白对方一定藏了什麽。
果然,她最后带自己来到了这里。
王嬷嬷低下头,没有反驳。
「抱歉,是我看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和先帝太像了,甚至就连您刚才说话的方式都那麽像...」
作为秦若曦曾经的贴身侍女,按理说王嬷嬷绝不会将任何一人认成秦若曦,可偏偏就是眼前的少女让她没由来有了先帝还在世的错觉。
秦若惜没有理会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为什麽那个人会变成这样?」
王嬷嬷似有些难以启齿,可当秦若惜那冷然的目光扫来,她不由得为之一震,开口道。
「当年女帝陛下降生之际被人称作天煞孤星,自小她的这位生母便十分厌恶。」
「后来前任国师清虚子叛乱,她曾意图刺杀女帝陛下,失败后便成了这样。」
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她不敢置信道:「就为了所谓的命数,连血肉至亲都能痛下杀手吗。」
王嬷嬷解释道:「您不曾经历过那个时期自然也就不明白,那时的秦国几乎家家户户都信奉仙家道观,就连女帝陛下的生父也不例外。」
「是女帝陛下与国师大人改变了那时的世道,让无数无辜死去的性命得以存活,这才使快要岌岌可危的秦国有了今天。」
王嬷嬷这麽说着,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里仿佛又有了光亮。
秦若惜听着她这样说,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那时的场景。
金銮皇殿上,群臣跪拜,年轻的女帝俯视天下,凤眸凌厉举手投足间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她是孤家寡人,面对这混乱的世道,却又不是孤身一人。
在她的身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始终站在她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
他们之间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与不易,彼此之间是那样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是先生弟子,是君臣,也是彼此最重要信任的人。
明明秦若惜从未见过,可这一刻她脑海中想像的这些画面是那样的清晰。
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黯淡,她没有开口再说些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眼看快要到下午,秦若惜与王嬷嬷一同回了别院。
王嬷嬷拿出一大本书籍,里面都是些宫内记载的条条框框以及规矩。
「宫内这些按理说您身为宫外之人不需要去了解,但陈辅大人怕眼下是特殊时期,有人会用这些给您和国师设下圈套,所以只能让您去了解这些了。」王嬷嬷解释道。
似乎想到什麽,王嬷嬷补充道:「不过这些对您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就算眼前之人不是秦若曦,那也是国师的弟子,这些小事对她来说显然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记住了...
又是一日过去。
这日一早,江彻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碰到秦若惜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早!」
江彻打了个招呼,却看到秦若惜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江彻有些一愣,「昨晚上熬夜了?」
秦若惜点点头,「晚睡了一会。」
「那今天干嘛不多睡一会。」
「上午还要去找王嬷嬷。」
闻听此言,江彻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轻声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若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今天还要去宫里吗?」
「嗯,据探子来报昨天晚上秦斯应该是到达都城了。」江彻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
这段时间他也一刻没停下来。
朝中的反对声如今是愈演愈烈,学院派的那些老臣已经演都不演了,公然站出要求罢免他的官职。
尽管现在秦禅没有正式给出答覆,但随着秦斯到来,只怕这一两天的他们就又会有所行动。
正这麽想着,忽然国师府的大门口外传来马蹄声的喧嚣。
不多时,管家便匆匆来到江彻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封请柬。
「启禀国师,这是八王爷派人送来的,想今日午时与大人一见。」
两人一愣,没想到对方到了皇都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想约江彻见一面。
沉默片刻,江彻接过请柬点点头,「我明白了。」
待管家走后,秦若惜开口问道:「你要去吗?」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秦若惜知道江彻是考她,因此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去。」
「为什麽?」江彻这麽问道,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笑意。
「去看看他葫芦里装得是什麽药,此时若是不去气势上就先输了对方一头。」秦若惜淡淡道。
「那万一其中有套呢。」
「一力破之,更何况在都城秦斯不敢轻举妄动。」秦若曦果断道。
说到这,江彻的笑意反而是渐渐收敛了起来。
「怎麽?」秦若惜见状问道。
「莫非和你想得不一样。」
江彻摇摇头,「基本与我所想相同。」
只是,江彻还有句话没有说出。
眼前秦若惜的样子让他没由来感到她似乎越来越像是秦若曦了...
压下脑中这些杂念,江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我还需要告诉陛下一声,正好咱俩一起进宫。」
两人一同进了皇宫,很快秦若惜就与江彻分开。
中午的时候,江彻从宫里出来,坐上马车独身一人来到了八王府。
王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却没有人,只有两只石狮子坐立。
江彻笑了笑,推门而入。
明明是正午之时,可八王府内却是不见人影。
江彻面色依旧平静,大步往前走。
直到走进亭台阁楼里,在那狭长的长廊里,江彻看到了秦斯。
对方正坐在廊桥上垂钓,鱼竿靠驻在石柱上,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咳嗽。
除此之外,这所阁楼里就再无一人,就连那些眼线侍卫也一个都不在。
有的就只有一位老态斑斑老者坐在桥上垂钓。
听到脚步声传来,秦斯回过头来,那张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笑容。
「我是该叫你国师大人,还是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