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愿意叫什麽名字都可以。」江彻淡然道。
秦斯微微一笑,又拿出一根鱼竿来,「国师大人不妨陪我这老头子唠一会,正好我这还有一根鱼竿。」
江彻接过,可却发现鱼竿上并没有饵。
只是他神色如常,依旧抛竿放进湖面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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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凝望着这片湖面,假山的阴影遮住了阳光,湖面鱼儿四处游动。
不一会的功夫,秦斯就接连上钩,钓上了几条鱼儿。
反观江彻这边,却依旧毫无所获。
只是他面色依旧十分淡然,丝毫没有着急之色。
秦斯见状,终究不免还是先开口了。
「国师大人,这鱼竿没有饵又如何能钓的到鱼呢。」
「是啊,八王爷既然给我这根鱼竿又为何不给我鱼饵,只让我空钓呢。」江彻淡淡回答道。
「呵呵,国师大人说笑了,只要国师大人愿意,即使不需要饵,依旧会有无数鱼能上钩。」秦斯抚须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愿者上钩?」
「正是。」
「可我怎麽觉得,我才是那个鱼呢。」江彻放下竿问道。
没有鱼饵的杆无非是秦斯故意这样来试探江彻的反应,最终的目的是想问江彻是否当那个愿者。
从江彻接过这根鱼竿,他就明白秦斯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了。
上了钩从此大家就是一伙人了。
这是在试图拉拢他。
秦斯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那先生是否愿意当一次愿者呢。」
对此,江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八王爷未免搞错了一件事。」
「什麽?」
「那就是此刻,我也正于湖上垂钓。」江彻看向他淡淡说道。
「可这一湖之面鱼就这麽多,那该如何是好?」秦斯有些耐人寻味的问道。
可江彻却在这时开口道:「八王爷是否搞错了什麽。」
「我和你们钓的鱼,并非是同一种鱼。」
秦斯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对你们而言,这湖面下的鱼是天下百姓。」
「而对我而言,这湖面下的鱼。」
「是你们。」
秦斯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又恢复平静,只是多了一些冷淡。
他慢悠悠的开口道:「那看来国师大人的胃口不小,钓这麽大的鱼不怕竿子会断吗。」
「自古以来大多都是鱼被钓上,很少有竿子会断掉。」江彻笑眯眯道。
秦斯叹了口气,开口道。
「不得不说,当年秦百川殿下比我等看得远的实在是太多了,直至今日我才理解为何他当初宁愿冒着与秦若曦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将先生收为己用。」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当年秦若曦能从一个小小的赵国质女走到那个位置上,又岂是她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回过神来,秦斯不由得有些唏嘘,他的神色复杂,苍老的脸上是岁月的痕迹。
「何必如此呢江彻,你又为何这麽闹腾,现在的你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宝座,在这个位置你可以占据土地大肆敛财培养党羽,只要你不找大家的麻烦,谁都不会反对你。」
秦斯缓缓道:「你与我们皆是官员,是既得利益者,这麽做对你来说又有什麽好处呢,倘若事情不成你可想过后果会是什麽,即便是成了这普天之下的百姓就会记得你吗,会永远惦记着你的好吗。」
「说到底,这些百姓的死活又与你我这种人有什麽关系,你站在这个高度经历了这麽多理应明白这其中道理,为什麽还要去帮助他们,来折磨我们呢。」
这话,秦斯说的十分坦诚,也十分直白。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与江彻为敌。
只是他看不懂江彻眼神中的那一抹亮光,仿佛是历经千锤百炼后的铁器,无论如何捶打经烈火焚烧,依旧难掩其芒。
「因为从一开始你与我之间就不是一路人。」
江彻缓缓道:「或许你们当中有人一开始也曾心怀壮志,可如今的你们骨子的那一腔热血早已经随时间熄灭了已经冷了,现在的你们眼里只有官位和名利,你们整日里算计的不再是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麽,而是如何稳固自己的利益。」
「但我不同,因为在历经无数腥风血雨,官海沉浮之后,我依然保存着我的理想,我知道,贫苦的百姓也是人,真正组成这秦国的正是这些千千万万生命的百姓,他们才是国之根基,是我们当初统一六国的初衷,而非被你们刀俎的鱼肉。」
秦斯盯着他,听着江彻说得这些。
他想冷笑,嘲讽江彻只是单纯的痴心妄想,因为这世间又怎麽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宁愿为这天下百姓放弃自己一切的蠢人,谁又愿意这样去做。
可他又一句话说不出口,因为眼前之人正切切实实的这麽做了。
他的眼中光亮从未有过熄灭,是对这世道不公的不屈,是想为了这世道做些什麽的意愿,从未有过改变。
只是这抹光亮,在秦斯眼中是那样的碍眼,像是在对他们这些向利益妥协之人无声的嘲笑与讽刺。
这世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
「可那又如何呢,像你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这天下也并非是单靠你一个人能支撑起来的,你的理想你的火光终究也抵不过这大势所趋,到时你又能如何。」
对此,江彻只是简单的五个字。
「自有后来者。」
「况且我从来也不都是一个人。」江彻开口道。
这一刻,秦斯忽然一愣,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秦若曦。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秦若曦,他们才是同路者,并肩前行。
不仅如此,这世间还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人。
即便无数年过去,时代变迁,可依旧会有人愿意为这黎明百姓天下世道站出来。
他们不会被名利所击垮,不会被诱惑乱其心志,他们从底层走来,见识过百姓苦难,心中有股浩然气,万念不能动其心!
或许会有人笑话他们迂腐不会变通,但这样的人什麽时候都会有,也必须要有这样的人。
他们是支撑起一个国家的意志与精神,赋予了骨与魂魄。
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一刻,秦斯也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道:「是啊,倘若秦若曦她还活着,或许现在她依旧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道路。」
一个固执拧巴的人,一个愿为这世道做些事情的人,哪怕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浮,也依旧不可动其心志之人。
即便是到现在,秦斯也无法否认这些。
「我承认,这世道的确需要有像你和她这样的人。」
「但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我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
「或许你做的这些对于天下百姓对于秦国是对的,但与我又有何干。」
秦斯顿了顿,叹了口气。
「只可惜,倘若秦若曦能活到现在,或许这些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