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无心的话落在秦若惜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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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冷哼一声。
「是啊,年龄大了再嫁不出去过几年就成老姑娘了。」
她的声音倒是不是那种阴阳怪气,依旧是清爽乾脆,却是多了一分冷意。
江彻也反应过来眼下这位貌似比小翠还要大,连忙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我就随口一说,真没别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
江彻没招了,不吱声了。
但见秦若惜也一声不吭,他不免挠挠头,无奈道:「怎麽说呢,成亲这种事关键还是得遇到合适的,喜欢了成亲才有意义。」
「我也不是说让人家小翠赶紧成亲,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可看到秦若惜还是没说话,江彻面露几分为难。
正当他打算再说什麽时,却见秦若惜粉唇微张,声音很小很小道。
「如果喜欢就能成亲,这天底下就没有那麽多伤心人了...」
这话声音实在是太小,转瞬消逝在风中。
江彻没有听清,只是觉得秦若惜眼中有一抹复杂一闪而过。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秦若惜就已经离开,朝山下走去了。
……..
次日,大秦皇宫里,御书房内。
几名大臣正站在屋内,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眼下秦斯一步步败退,他所属的各方势力也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要秦斯这棵大树一倒,其他人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一位老臣开口道。
「但也不能大意,想来以秦斯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陈辅沉声说道。
众人相视一眼,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担忧。
当年秦若曦继位后,各方皇子分散到各地,虽说这样一来对中央的威胁减少,但同样的他们在各自属地的掌控权却也大大增加了。
因此他们都十分清楚,最坏的结果是什麽。
众大臣看向江彻,在他们的注视下,江彻缓缓开口道:「这一点确实需要注意,必要之时调兵严防边境,不给秦斯兵变的可能。」
「这...当真要变成这样吗。」秦禅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不能再有这种犹豫了。」陈辅开口道。
这场争斗从来不是说两句坏话抹黑对方几次那麽简单的事情,双方在明里暗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甚至有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走到现在,这已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已经不是谁能说停下就可以了,必须要有一方的彻底落败才能停止。
「朕只是...不想看到那一幕。」秦禅面色复杂道。
众人不免一阵沉默。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看到那样呢。
自己人与自己人兵戎相见,最终损耗的都是大秦的国力。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稍后我会派人去盯紧边陲那边的动向。」陈辅开口道。
江彻点点头,他看向周围一位位老者。
近四年的时间,如今每个人或多或少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变法中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也寄托了太多的希望。
江彻环顾一圈,缓缓开口道:「大秦能有今日,江彻谢过诸位了。」
话虽平淡,却有千斤重,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师客气了,人老了总想给后人留下点什麽...」有人抚须轻笑道。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想看看那样的世道。」陈辅欣慰道。
他的那双眼眸随时间而变得浑浊,却依旧透着对未来的一丝向往,像是跨越了时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的眼中彷佛又绽放出光彩。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有人笑呵呵道。
「哼,我可和你们不一样,看不出老夫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是有点,老陈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又偷偷藏了什麽好东西,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看。」
「好说好说,回头你们来我家我给你们亲自倒上一杯尝尝,这可是国师大人亲自赠我的人参和我珍藏多年的虎骨泡成的酒酿,一口下去保证你们第二天睡不着觉...」陈辅有些眉飞色舞道。
闲聊了一会,御书房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也不再开玩笑,气氛又变得严肃起来。
大臣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也算是了却当年先帝的遗愿了。」
提起秦若曦,众大臣也都露出惋惜之色。
若是秦若曦还在,这场变法要比现在简单轻松的多。
陈辅面色复杂,叹了口气道:「这其中最为难的便是陛下,最辛苦的当属国师大人了。」
秦禅摇摇头道:「朕无妨,多亏了有叔父在朕的身边。」
众大臣们相视一眼。
秦禅作为一国之君,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而且极其信任江彻。
对于江彻说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是打心底里信服他。
一条鞭法之所以能继续下去,除了江彻的缘故,最大的原因就是秦禅在暗中支持。
这四年来秦斯不是没有试图派人来挑拨秦禅与江彻的关系,可秦禅主打就是一点。
不信!
不光如此,他还偷偷将这些说江彻坏话的人记下,事后给江彻汇报。
可以说,或许秦禅的治国能力帝王心术远不如其他人,但仅凭这一点倒也能称得上一声明君。
「这些话还是容后再说吧,眼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江彻笑了笑道。
「哈哈国师这话言之有理...」
往后又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一条鞭法的反响越来越好,随之而来的便是江彻的声望又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这日,国师府内。
「这段日子下来,坊间对你的看法倒是改变了不少。」
屋子里,秦若惜翻着都城地形图,随口说道:「听说还有人打算要为你修建庙宇,供奉起来。」
江彻也有些无奈,这几日朝中还真有人向陛下提过这件事。
不过被他否决了。
「其实最难的就是一条鞭法刚开始的时候,只要能撑过那一段时间,后面反倒会好一些。」
秦若惜合上地图,开口问道:「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怎麽可能,当时我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撑下来。」江彻苦笑道。
秦若惜微微颔首,又问道:「明天要去做什麽?」
「明天的话我打算离开都城,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秦若惜愣了愣,皱眉道:「在这个时候出城?」
「对,一条鞭法实施的究竟怎麽样,光听其他人汇报终究还是不够,是该我亲自到远一些的地方看看了。」江彻回答道。
「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秦若惜担忧道。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有其他的打算。」
这麽大张旗鼓出去,秦斯不可能不知道。
江彻点点头,「算是吧,如果这次有可能引秦斯上钩,说不定就不会再有最后的叛乱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秦若惜声音有些微冷道。
江彻有些沉默,「说不上诱饵,最多是有几分风险。」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把秦斯逼急了叛乱之事只怕是板上钉钉。」
到时又会有不少无辜的人失去生命。
「你自己决定我不拦着你,但我有一点要求。」
秦若惜看向江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江彻皱眉下意识想要回绝,可看到秦若惜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终不免叹了口气。
「你这人怎麽就这麽倔呢。」
「你第一天知道的?」
江彻不免笑了笑。
「说的也是。」
次日清晨,一大早马车就从国师府驶离,一路出了城。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江彻随机挑选的,大多以村县为主。
只是刚出了城不久,江彻就注意到马车后就又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秦斯的人?」秦若惜也注意到了,凑了过来。
「嗯,不用理他。」
江彻一遍说着,一遍悄悄往后退了退。
马车就那麽大,更何况就一点帘子,所以两人看外面时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
秦若惜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落入江彻鼻中,那张动人的脸庞也在他的视线里迅速放大。
不过秦若惜倒是并未察觉,她收回目光后,看到江彻现在坐的位置,不免皱了皱眉。
「干嘛离那麽远?」
只是说完之后,秦若惜倒也就明白江彻大概是在避嫌。
对此,她什麽都没说,只是轻哼一声。
马车行驶了足有两三个时辰,等到了目的地后已经是中午了。
下了马车,江彻走进村子里,逛了那麽一圈。
正值中午,不少汉子都扛着工具从庄稼地里回来了。
只是当看到秦若惜的脸庞后,不少人都一下子愣在原地,有的更是傻愣愣的呆住了。
五六岁大的孩童更是直接道:「娘,是仙子...」
只可惜刚说完后,就被妇人赶紧抱走关在屋里了。
毕竟一看就知道江彻和秦若惜打扮不俗,显然不是一般人。
两人在村子里逛了逛,江彻还顺便给秦若惜买了根糖葫芦吃。
秦若惜吃了几口就觉得腻了,又给了江彻。
看着红彤彤的山楂,江彻不由得有些犹豫。
吃了吧,不太合适,毕竟是秦若惜吃过的。
但要是扔了吧,还有点心疼。
倒也不是江彻差这点钱,单纯就是觉得浪费不好。
因此江彻想了想,乾脆跳过最上面的那个山楂,直接吃下面的了。
这样一来,既不浪费,也不算秦若惜吃过的。
村子逛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到地里去。
途中,江彻随便找了个老人打听道:「老人家,果园怎麽走?」
「还得往西边走哩。」
唠了一会,江彻看似随意的问起今年的收入怎麽样,又说起一条鞭法。
「中的很!原来村子里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收税,一会说这税一会又有那税,一年到头忙活下来还不够交税的。」老人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倒是好多了统一收税,那些人想收也不敢收了。」
江彻谢过老人家,随后离去。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几处村县,不能说一条鞭法让百姓全都过上了好日子,至少再有人以官府的名义乱收各种税时,他们知道眼下已经统一税收了。
等行程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江彻见状也没有再赶路,而是在县里找了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客观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招呼道。
「住店。」
江彻拿出一块碎银,「要一间最好的客房,另外再做些吃的,不要酒。」
听到要一间房,店小二下意识看了一眼秦若惜。
「她是我弟子。」江彻忽然开口道。
店小二瞬间心领神会,「得嘞,一会我再给客官拿一床被子来!」
跟着江彻一同上了楼,秦若惜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进了房间,江彻解释道:「怕有什麽变故,今晚咱们俩住一间。」
「不用和我解释,你决定就好。」秦若惜淡淡道。
「这种事情就算是再亲近的人还是说清楚为好,省得有什麽误会。」江彻笑道。
「就这麽想和我划清距离?」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江彻一愣,还想解释两句时,秦若惜就已经朝屋子里面走去了。
「不是想划清距离,是男女有别。」
江彻追了过去,叹了口气解释道。
「上午在马车上也是这个原因,你别想太多。」
「我都没说过这些,你在怕什麽?」
秦若惜回过头,盯着江彻道。
江彻被秦若惜这麽一说也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不由得有些责备道:「我是你先生,这些事情肯定要说清楚啊。」
「万一被人误会了,对你影响多不好。」
听着江彻这些话,秦若惜沉默半天,最终只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意这些。」
江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行吧行吧,不谈这事了。」
可秦若惜又看向他,忽然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江彻见状,乾脆也就不吱声了。
晚饭上来,是四菜一汤,口味还算凑乎。
简单吃过后,夜色也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