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关上屋里的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确定没问题后,他才将目光看向那张仅有的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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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一边说着,江彻就要去拿走床上另一床被褥。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行。」
「我打地铺,你睡床。」
江彻挠挠头道:「我打地铺睡就行,还是你睡床吧。」
可秦若惜却没有说话,抱着被褥就自顾自开始在地上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直接就钻进被窝,闭眼不说话了。
江彻见状,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睡在床上了。
吹灭烛火,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关上了窗,月色照不进来,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又静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没过一会,江彻就听到秦若惜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又翻了一个。
反反覆覆翻了几次,江彻原本都打算睡觉了,这下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道:「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
「不用。」秦若惜淡淡回答道。
只是又没过一会,翻翻声又响了起来。
「说真的,你要不上来吧。」
安静的屋子里沉默一会,秦若惜清冷的声音开口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睡地铺啊。」
屋子里又沉默一会,秦若惜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用。」
「.....」
翻翻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江彻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这床很大,要不你也上来?」
话音落下后,迟迟没有回应。
江彻还以为秦若惜是睡着了或者是不想理他。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麽时,却听床下秦若惜的声音轻轻响起。
「床很大吗?」
江彻犹豫道:「往里面挪挪的话,差不多还能腾出一人多点。」
屋子里莎莎声响起,很快床边就多出一道人影。
「你往里一点。」
江彻见状,也只好往里面挪了挪。
不一会,江彻就感受到床上又多了一人的重量。
江彻靠墙往里缩了缩,将身子背对着秦若惜。
这床容纳两个人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虽说两人都是合衣睡觉,但气氛还是变得微微有些奇妙。
寂寥无人的夜晚,本应该就是静悄悄的。
可不知道为什麽,这份沉默却让屋子里的两人出奇有些奇怪。
好像说点什麽吧,这麽晚了不太好,什麽都不说吧好像也不太好。
沉默了一会,秦若惜忽然轻声问道:「你睡了吗?」
「....嗯,睡了。」江彻回答道。
「睡了还知道说话?」
「快要睡了,结果被你喊醒了。」
这一次秦若惜没有说什麽。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道:「你要不往这边靠靠,我这空还蛮大的。」
「没事,我这样睡习惯了。」江彻故作轻松道。
「嗯...」
秦若惜没再开口说些什麽了。
可江彻却在这时挠挠头道:「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有点。」秦若惜轻声道。
「那我...」
还没等江彻开口,秦若惜就打断道:「和你在床上没关系。」
该怎麽形容呢,在这夜幕下两人同床共枕,黑夜是那样的宁静,静到少女能听清自己紊乱的心跳。
是那样的凌乱,带着不正常的快,彷佛像是电流经过般整个人麻麻的,脑子也是比平常要乱。
她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江彻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她沉默下来,可思绪不禁又回到十八岁那年的生辰宴上。
那一年,她年轻明媚,也远比现在更要勇敢。
那无人街头踮起脚的一吻,是她此生最大的冲动,也是她十八岁的勇气与无畏。
哪怕仅仅过去四年,再让秦若惜来这麽一次,她也未必有当年的勇气了。
只是那时的一吻更像是惊鸿过隙匆匆一瞬,尽管再回想时心跳仍会不由得加快,可比起现在,秦若惜只觉得现在更加让她心跳难安。
漫漫长夜,枕边人正在身边。
心上人就在眼前。
被褥里,秦若惜袖口里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已经握紧,连同身体都躺得笔直,紧绷到不行。
她不知该说什麽,亦或是做些什麽。
是就这样不说话度过这漫漫长夜,又或是故作淡然的找他闲聊。
只是还不等她做出决定,江彻就先开口了,「要是睡不着的话就聊聊天,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困了。」
说罢,江彻就主动找起了话题,聊起了从前。
当说起秦若惜如今已经二十二岁时,江彻不免有几分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一转眼快四年过去了...」
听到江彻这话,秦若惜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明明已经二十二了,可仿佛这一切就在昨日一般。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麽,看向江彻。
「你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戴着面具吗?」
江彻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迟疑道:「看情况吧,有时候会摘下来。」
「那今晚上为什麽不摘下来?」秦若惜问道。
「因为有我?」
「那倒也不是,单纯就是忘了。」
江彻笑笑,摘下来面具。
反正秦若惜又不是没看过,更何况晚上睡觉还戴着面具确实有些别扭。
两人又聊起都城的事情,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随便说起来都能聊很久。
聊了一会,秦若惜忽然问道:「你一直都在背对着我聊天不觉得别扭吗。」
一张床上两个人,左右各朝一边聊天,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奇怪。
江彻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尽管他一直都想保持自然,显得和平常无异。
但当他转过身来,看到秦若惜早已经转过身,注视着他的身影时,江彻不免还是愣住了。
夜色朦胧,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但却又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
四目相对,却又转瞬别开目光。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之中。」
「等再见之时,却已经会满地跑了。」
「脾气也和那些大小姐似的,让你拜个师还和我生气。」
「当弟子的,自然要考验一下先生,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当我先生的。」
话虽这麽说,可秦若惜嘴角却不免噙着一丝笑意。
只是说完,她不免又沉默下来。
她知道江彻之所以提起这些,除了回忆其实还有一层提醒她的意思。
那便是他是看着她长大,是先生弟子,亦是长辈。
「你还好意思说,那一次差点你就被人家拐跑了。」江彻没好气道。
「那不是还有你吗。」
「那万一我找不到你呢!」
「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不是吗?」秦若惜忽然道。
江彻一愣,点头道:「是,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找到你。」
「那要是有一天我怎麽都找不到你了,是不是就说明你不要我了?」秦若惜又问道。
她这话问的很平静,就好像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江彻看了她一眼,奈何屋里太黑,他也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分情况,也有可能是我遇到了什麽麻烦。」他想了想道。
「所以你无论什麽时候都不会抛下我的,如果将来有一天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你现在身不由己,对吗?」秦若惜接着开口问道。
「话也不能说的那麽绝对...」江彻倒吸一口冷气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愿意永远都是我的先生吗?」秦若惜轻声问道。
这话江彻听着倒是没什麽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秦若惜「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道:「如果将来真有那麽一天你消失不见了,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即便有人阻止,她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话很久之前你好像就说过。」江彻提醒道。
「嗯,我一直都记得。」
秦若惜看向江彻,轻声道:「我是怕你忘了。」
两人一时间又沉默下来,屋子里又变得安静无声。
「说起来,你还记得当初你许诺过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啊,怎麽你现在要说第三个要求了吗。」
江彻有些好奇的看向秦若惜。
前两个愿望秦若惜都已经用掉了,如今这几年过去她一直没有再提,江彻也就渐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秦若惜摇了摇头,「提醒你一声,怕你忘了。」
不过她这麽一问,江彻还真就有些好奇,「说真的你想好要提什麽要求了吗?」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没想好,但我希望永远都不会用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彻以为秦若惜是睡着了。
因此他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转了个身,又靠里面睡了。
至于秦若惜,她没有睡,只是望着天花板,一阵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丝不寻常的异响传入屋内。
秦若惜瞬间警觉起来,「有人来了。」
「嗯,听动静人还不少。」
秦若惜微微一愣,「你没睡着?」
江彻挠挠头,「快要睡着了,你呢?」
「和你一样。」
两人不说话了,江彻默默戴上自己的面具,来到窗台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
透过缝隙,江彻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合上门窗,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应该是派了不少人。」
秦若惜已经穿好衣服,长剑也握在手里,「秦斯也在?」
「还没看到。」
「怎麽办?」
「先离开这里,都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等他们来了再说。」
江彻事先准备了一批人马就驻扎在城外,为的就是防止秦斯有什麽动向好第一时间就支援这里。
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走,还没走多远,身后的客栈就已经是灯火通明,嘈杂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安静下来。
「估计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咱们走小路。」
这座县虽说不大,但街道很多,两人趁着夜色躲在城中,对方想要找到他们一时还真不是那麽容易。
可令江彻没想到的是,很快大街上就传来一阵整齐统一的脚步声,且人数规模听起来还不小。
「传令下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江彻眉头微皱,开口道:「眼下陈辅已经派人盯紧边陲了,这些兵只怕是秦斯暗中调来的。」
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规模,恐怕秦斯这回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看样子,他这是打算要殊死一搏了。」秦若惜沉声道。
哪怕秦斯明知江彻此番出来很有可能留有后手,但他依旧还是选择孤注一掷,将希望压在今天晚上。
只要今天晚上能将江彻抓到,这场变法就能停下扭转局面。
「你布置的人手需要多长时间能到。」秦若惜问道。
江彻抬头看了眼浓郁的夜色,「最多天亮之前。」
秦若惜点点头,「如果一会被发现,咱们分开跑,我来引开他们。」
江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这时候不要逞小孩子脾气。」
秦若惜也是一愣,「这到底是谁在逞小孩子脾气?」
眼下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城门已经封死了,分开跑无疑是最优解,倘若她再去引开追兵,那江彻这边的压力自然就又小了几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江彻叹了口气,看向秦若惜,认真说道:「比起变法,你更重要。」
听到这话,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江彻这话不是随便说说,但她却也不想因为她而让江彻这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
「先去城门附近看看,看看驻扎这里的士兵是什麽情况。」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倘若这里的县令和秦斯没有勾结,那守城的这些士兵无疑是他们眼下最好的助力。
两人趁着夜色,摸黑来到城门附近。
只是还没靠近,一股血腥味就随风传来。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又悄悄退了回去。
「疯子!」秦若惜忍不住开口说道。
江彻的表情也有些冷然。
但随即他的眼中便浮现一阵思索。
「既然他敢这样做,那秦斯应该是没给自己留退路。」
「你的意思是...」秦若惜有些迟疑道。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不可能还悠闲呆在都城里,极大可能也在城内。」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逐渐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