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江彻又与孙月如汇合,好不让秦远起疑。
只可惜,他找到布防图的时间太短,终究记不了那麽全,只能将大体画了出来。
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只能等江彻回去之后再说。
宴会还在进行,江彻却是兴致缺缺。
既然边陲布防图已经到手,那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什麽好值得他逗留的了。
恰巧这时孙月如也逛的差不多了,两人一合计便准备就要离开。
原本秦远还想挽留一二,奈何王府这会逐渐忙碌起来,他也只能作罢。
只是再看向孙月如的眼神中,他的眸子里已然闪过一丝烦躁的厉色。
尽管很快掩饰下来,却还是被江彻所捕捉到。
对此,他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麽。
待到两人辞行离开后,秦远不再掩饰,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好一个孙月如好一个姓江的,耍我玩呢是吧!」
「还有那些镖局的人也尽是些废物,一路上给了这麽多好处都没用...」
秦远眼中忽明忽暗,直到某一刻他彻底下定决心,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来人,把这个东西交给王捕快,让他这几天带人给我赶过来,记得不要被人发现!」
另一边,离开八王府后,江彻想了想没着急离开,而是送孙月如回去。
马车里,少女逛了半天神色难免显得有几分疲惫,再加上马车那麽一颠簸,眼皮不由得开始有些打颤,身子也不经意间朝江彻身旁靠去。
江彻想了想,乾咳了一声,开口道:「今天逛的怎麽样?」
孙月如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笑道:「还行吧,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江彻也跟着笑了笑,「那个秦远,你觉得怎麽样。」
不知道为什麽,江彻说完这句话后,孙月如忽然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眼睛眨巴着一下子困意全都没了。
「嗯...秦公子...是个好人?」孙月如想了想开口道。
听到这话,江彻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孙月如见江彻表情还以为他是误解了什麽,于是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当朋友还行,根本没想过别的...」
只是,她急忙解释完过后看了江彻一眼,脸色却是浮现出一丝红霞,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
江彻见状虽有些奇怪,却也没在意。
他想了想,直言道:「秦远这个人他对你有几分意思,这个你看出来了吗?」
孙月如点点头,她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间了,男女感情并非那种一窍不通之人。
所以她回答江彻的也是非常直接。
「我不喜欢他。」
江彻倒也不怎麽意外这个回答,沉吟片刻,他开口道:「想来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应该也能感觉的到,只是秦远这人给我的感觉...」
江彻摇了摇头,「总而言之,你自己小心一点。」
孙月如何其聪明,一点就透,立即问道:「江大哥的意思是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如此,我担心他被你拒绝后会用其他手段。」江彻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担忧。
听到这话,孙月如有些迟疑,「这...虽说我对他无感,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吧。」
「也可能是我多虑了,总之这几日你小心点就好。」江彻笑了笑没有多言。
孙月如点点头,「江大哥好意,月如明白。」
不再谈及此事,江彻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们什麽时候走?」
「再有个四五天吧。」
孙月如心中一动,「江大哥可有什麽去处,要不和我一同回镖局吧,我让我爹给江大哥找份差事。」
「不了,此间事了之后我就要回去了。」江彻摇了摇头道。
「继续教书?」
「不错,我那弟子还在等着我回去。」
说话间,孙月如第一次见江彻眼中流露出柔和和思念之情。
她心中一动,问道:「江大哥很看重她吗?」
「我就这麽一个弟子,自然是很重视的。」江彻呵呵笑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皇都。」
孙月如点点头,「那好,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去皇都走一趟,到时候江大哥可别忘了我。」
话有几分打趣,又有几分不舍之意。
江彻微微一笑道:「将来若是有机会,皇城再聚便是。」
马车在这时逐渐停靠在路边,客栈已经到了。
孙月如下车,随即车轮再次转动,马车缓缓启程。
忽然,她想到自己还没问江彻等到了皇都之后该如何找到他。
因此少女急忙大喊道:「江大哥,到了皇城之后我该怎麽找你!!」
碧蓝天下,少女急切的声音引起众人回眸。
马车里,江彻的声音悠然传来。
「到了皇城,一直走到头第三个巷子就是我住的地方,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孙月如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抿了抿嘴,半响才跺了跺脚,有些无奈的小声低喃道:「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麽呢...」
马车行驶,一直来到江彻所住的客栈。
上了楼,不一会先前那个中年妇人就再度敲门进来。
「大人,您找我。」
江彻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拿出宣纸,开口道:「这是我从八王府临摹的布防图,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听到这话,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
「您是说边陲的布防图?!」
「不错,今日我溜进王府里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只可惜时间不够没办法完整临摹下来。」江彻有些遗憾道。
只是,这话落在妇人耳里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探子而言,并非每一次都能完成最终任务,就算侥幸能完成所付出的代价性命往往都是不计其数。
尤其是在这里,他们在来之前早已做好为大秦赴死的准备了。
可如今江彻却告诉她,边陲布防图拿到了,就是稍微费了点事,甚至对方还没发现。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眼前之人究竟是什麽人!
妇人颤抖着接过这张轻飘飘的宣纸,仿佛在这一刻有万斤重量。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只是言语之间的敬佩却是发自内心,「大人,此物事关重大,请恕属下交给专人去核对,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给大人答覆。」
江彻点点头,「事关重大,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见江彻如此配合,妇人心中敬意更甚。
「多谢大人,一旦此物属实,属下会立即送往皇都,交给国师大人。」
「有此物在,攻克这边陲之地将不在话下,伤亡也可大大减免!」
「我代大秦万千百姓士兵,在这里谢过大人!」
说罢,妇人就要跪下,但却被江彻制止。
「一点小事而已,无需这样。」
妇人不言,只是面色红润,神情激动。
只有他们这些临危受命前来的探子才明白,此物究竟有多麽重要。
江彻此举不光是挽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更是救了他们的命!
迟则生变,两人事不宜迟。
江彻拿出笔,向妇人解释纸上一些简单的符号含义,顺便他再一次仔细回忆布防图的分布,看能不能再想起什麽。
如此忙活下来,等妇人离开,已经是晚上了。
一天下来,脑力和体力都是巨大消耗,江彻不免也有些疲惫。
待到妇人走后,他稍作洗漱后,也就熄灭灯火上床休息了。
.......
在这之后,转眼过了四天时间。
这四天时间里,江彻基本就没再有什麽事情,八王府里也没传来什麽异样,日子风平浪静。
直到第五天时间,妇人终于再次来到江彻房间。
这一次,她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禀大人,这的确是边陲的布防图,且绝大部分兵力分布都能找到!」
江彻点点头,「也就是说我画的那张纸能派上用场是吧。」
「效果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好!」
尽管江彻给的这张纸上面有许多地方没办法精准地位,地形分布也无法找到,但这些都可以派人实地考察,以此绘制会大体的边陲地形图。
「眼下派遣在边陲的王将军已经让人日夜参谋此图,并且命他们去实地探察进一步详细绘制出来,正好我们的人也能趁着这个时间将图纸送往国师大人手中!」
当边陲地形图绘制出来的那一刻,也就代表着大军压境的那一刻。
届时,边陲以及秦斯那些残馀的势力也能一并肃清,这四年多时间的纷争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一步步稳着来,宁可多费些时间也不要被察觉到。」江彻也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在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刻,他也该是时候去见秦若惜了。
只是不知,秦若惜在见到他后该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出神之际,妇人接着又开口问道:「不知大人眼下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过神来,江彻摇了摇头。
「绘制布防图需要时间,而且还有一些疑点需要大人帮着回忆,所以王将军的意思是希望大人您能到他那边去,进一步加快绘制的时间。」妇人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样吗...」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就出发。」
「明白,那我这就派人准备马车送大人出城,大人可还有什麽要安排的吗?」妇人点头道。
思索片刻,江彻开口道:「城西那边的客栈里有一夥名为孙家镖局的人,我欠他们大小姐一个人情,在漠北城这几天里你稍微注意着些,能帮则帮。」
当初他能进八王府,明里暗里算是盛了孙月如的情,虽不说其他人对他如何,这一路下来至少孙月如没亏待过他。
这一点,江彻自然还是记着的。
「明白,稍后我就派人去办!」
待到妇人走后,屋里又陷入了安静。
江彻稍作休息了一会,随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做好晚上离开的准备。
很快,夜色笼罩天空,天渐渐黑了下来。
江彻来到后院,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临行之前,妇人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大人,早上的时候您命我查的孙家镖局已经在下午离开漠北城了,只不过出了城之后他们好像遇到了些麻烦。」妇人低声道。
「麻烦?」
妇人拿出一张信封,江彻打开看过后,不由得哑然。
「想不到秦远那家伙还真动手了。」
「需要我再派人去处理吗。」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江彻收起信件,摇了摇头。
「反正一会我也要路过那里,到时候你的人再顺手处理了吧,不用再专门派人过去了。」
「明白!」
........
另一边,漠北城的城外。
此刻,一大夥人正聚集在城外,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焦急之色。
「孙管家这可怎麽办?!」
「看样子只怕是有人故意为难我们了。」
孙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看了眼孙月如。
孙月如面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一言不发。
原来,就在他们下午离开漠北城之后,按照行程来到下一个城镇,可还没进城就被守城士兵拦住要求检查文牒。
众人本以为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检查,可谁知对方竟然告诉他们文牒已经不能用了,想要办理只能再回漠北城。
无奈,众人只好又折返回漠北城。
可到了漠北城之后,守城士兵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们。
眼看着天色逐渐变黑,众人也只能被拦在城外。
而他们也是走南闯北过来的,稍微一琢磨便明白其中问题。
显然,这是被人做局了!
「怎麽办,要绕过去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且不说乾粮够不够,就说绕过去之后若是还是不能通过那该怎麽办?」有人担忧道。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孙管家忽然开口道:「不要惊慌乱了阵脚,眼下那些人这样做就是想看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今晚上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众人安静下来,也明白孙管家说得是对的,各自开始安营扎寨。
只是与此同时,一双双目光也在这时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