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在她四周此起彼伏。
刹那间,阮妍僵住。
毫不夸张,大夏天,浑身结冰。
她宛如被定身了一样,耳边只剩下,她喊出的那声骆骅,还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无数回响。
在她周围,仿佛有无数张嘴,张口在喊——
“骆骅……”
-
“靠!”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从通道中爬出生天。
结果出来了,外面还是黑夜。
但无论如何,氧气总算充足了。
在大口呼吸中,骆骅快要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总算活过来了。
要不是刚才在地道里见到挖土的“罪魁祸首”,狗那么大的鼹鼠,他真的要被吓晕过去。
当然,和那只打地道的鼹鼠碰面的一瞬间,他还是有被惊到。
这玩意,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大啊?!
这绝对超出了他的认知,否则,大学专业生物学的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把这么宽的通道和巴掌大点的鼠类联系到一起。
他起初还以为,这些地道可能是以前到过雨林的人类挖的,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现在看来,地道是这些鼹鼠挖得,也还算合理。
短暂打了个照面,鼹鼠蹭得一下从通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也幸运地摸回了他做了记号的路口,找到了正确的离开地下通道的路。
下雨的早晨,天亮得总是比较晚。
不过,即便不使用手电,隐隐微光也足以让他辨认出,这棵与阮妍汇合的大树。
只是,树还在……
人呢?
阮妍不见了。
-
凌晨四五点的清晨,稀薄的雾蓝色笼罩在这片临时营地上空,雨已经停了,嘈杂纷乱的鸟鸣织成了一曲盛大的交响乐,跟憋了一夜似的,这会儿全都叫了起来。
到了交班的时候,早起的佣兵守卫打着呵欠,但守夜的佣兵却精神抖索,看来昨晚,瞌睡打得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只见远远的,一个光速朝着他们这里奔来的人影,就像体测时的决胜冲刺。
不是吧,是睡懵了,还是他们眼花了?
朝他们冲过来的这个人,难道不应该在营帐里面吗?
这家伙——
一瞬间,骆骅到了跟前,他脸色惨白,什么都不管,连他们身上的枪支弹药都不管。
直接凭记忆朝着佣兵首领陆恒的营帐方向冲。
由于此事太过诡异,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飞毛腿已经到了陆恒的营帐外。
再不拦着就要出事了!!
眼疾手快,一时间,七八条胳膊一同拽住了这个火力全开的男人。
“救命啊!!”
身体被拽着,骆骅冲不进去,但嘴还没被捂住。
于是他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呼喊,“快救救她!”
“求求你救救姐姐!!”
动静响彻了整个营地,连死人都能听得到,陆恒又怎会例外。
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没来得及穿上衣,只着一条裤子。
布满纹身,肌肉遒劲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散发着力量感爆棚的原始雄性魅力。
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昨夜和他温存时分泌的汗液。
很香。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陆恒眉头紧锁。
不用怀疑,有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在了昨夜。
而昨夜,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睡得那样熟,就跟被打晕了似的。
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怀抱中女人的离开。
陆恒脸色阴沉,周身气息弥漫着恐怖的威压,他冷声问,
“她在哪儿?”
第34章
有人在学她说话!
有人在喊骆骅……!
阮妍惊恐地环顾四周。
自从她喊出骆骅的名字后,雨林中就不断有人在喊骆骅。
其实更早,当她发出咳嗽声时,此起彼伏的咳嗽已然在整个雨林中回荡。
下着雨的雨林也会有空谷回响么?
阮妍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将手中的探照电筒指向无尽的黑暗,光线照亮的,是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
那是什么?!
刹那间,无数双通红的眼睛,像是红绿灯一样在黑夜这块黑色的幕布上点亮,并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阮妍吓得转身就逃。
因为,在“骆骅”的学舌之音平息后,充斥她耳边的音节是令人头皮发麻连续不断的嘶嘶嘶——
嘶嘶声……
蛇!!
到处都是蛇,虽然阮妍也不敢相信,但她所经历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那些蛇不仅学她说话,还在她身后追赶着她。
阮妍简直吓懵了,犹如噩梦变成现实,她梦中的可怕景象,就在她的周遭上演。
蒙蒙雨夜,连萤火虫都没有,她无法辨明方向,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处。
她只能在求生的本能下不断奔跑,慌不择路,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在脚下。
一脚踏入软烂潮湿的泥地。
结果,那只率先伸出的脚,却再也拔不出来了。
“……”
这里是——
阮妍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伴随着她的身体,一同慢慢陷入……
雨林中的阿鼻地狱。
-
“都搜仔细点!”
“你,你,去那边看看!”
“特别是洞xue和草丛,树上也要看!”
“加快速度!!”
天光微熹,雨已经停了。
营地周围的片区,雨林里到处都是别有黑鹰徽章的雇佣兵。
倾巢而出,陆恒的部下分为好几个小队,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找人不在他们原先的计划范围之内,但由于今天早晨出现了一件突发事件,以至于任务被迫中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帮老大找女人!
不过,所有人都去找老大前些天俘获的那个女人还不是最匪夷所思的,最匪夷所思的无外乎这个女人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重重守卫的营地里逃出去了。
难道他们黑鹰雇佣兵营地的安保防护,是筛子吗?
确实是筛子,四处漏风。
因为,比这个女人逃出去还要离奇的是,她的那个同伴,竟然也逃出去了!!而且还是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
骆骅是怎么逃出来的,显然他没有说真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在发现他不在房间内,而是从外面“自投罗网”,并且向他们求助的时候,当夜负责看守骆骅的雇佣兵守卫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那名守卫当场承认了自己的玩忽职守,他没有按照规定找人接替他,而是直接去解手,所以才给了这家伙逃跑的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