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把她的反应,精准又仔细地描述出了画面感。
住口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她哪有?
阮妍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脸红了……又害羞又气愤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陆恒眼中放光。
而阮妍捂在他嘴巴上的手,被他抓住了,他于是顺势在她的手心,亲了一口。
带着湿润的口水,打下属于他的烙印。
“原来不喜欢么?”是他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很喜欢,喜欢得要命。
那她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那些“强迫”,他到底该怎么判断呢?
女人有时会是口是心非的代表词,他今天又学到了新东西。
“我以后想做什么,先征求你的意见,好不好?”陆恒谨慎发言。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方法最保险,即便她今后再口是心非,可她总不能把自己亲口做出的回答推翻吧。
做什么之前,先征求意见——
记忆卷着火光,带着阮妍回到了一个“久远”的夜晚。
[“那你至少……”]
[“你在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呢?”]
[哪怕给她一点心理准备也好啊……]
[“问了就行?”]
在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近在眼前。
思念之人的音容相貌,却逐渐模糊。
刹那间,阮妍怔住了。
本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还未能恢复,而曾经将她从恐惧中救出,带给她安全感的时刻,在此时融合。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如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袭来,打湿了她的回忆。
泪水朦胧的视线,让两张脸在她面前交叠。
她忍不住一把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像即将溺水的人,搂住一块浮木那样绝望。
是他么?
大脑嗡嗡作响,欣喜与恐惧并行,阮妍只能不断地将双臂死死缠住的男人不停搂紧。
她就差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了,如同依附大树生存的菟丝花。
是他吧……阮妍闭上眼睛,她希望她抱着的人是他。
她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面对阮妍突如其来的渴求与索取,陆恒激动不已。
莫非他是天才?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想出这个办法。
如此浓烈的爱意与依赖,不像会出现在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那里的行为。
不管是感动,还是喜欢,她肯定不讨厌他了。
“我能亲你么?”陆恒问。
必须确认。
和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被一种几乎要将她勒死的占有欲包裹,阮妍却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抱她的时候,就是这么用力。
“可以。”她颤抖着回答。
也正是在这一刻,内心的执念与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第一次投射在了现实之中。
游风。
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她温驯顺从地待在他的怀里,
“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了,
“都可以。”
第37章
再也回不到的过去,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
长久以来,阮妍甚至连想都不敢去回想,她害怕现实与幻想的落差,会将她彻底打败,让她被禁锢在痛苦悔恨的深渊中,折磨致死。
那个男人,就像她的守护神明,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将她从失去丈夫,在陌生荒野中等死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即便他没有那么完美,身上也有不少身为男人的缺点与瑕疵,但至少有一点无法被忽视的耀眼光芒,足以弥补所有他的不足。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即便是伤害他的事,他都不会离开自己,不仅如此,他还会不管自身的安危,义无反顾地救她,保护她。
直至最后……为她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这样一个男人,除了自己的丈夫,阮妍从未见过。
但关键在于,她和他的丈夫认识多年,有深厚的感情。
可游风——
阮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连她自己都怀疑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喜欢的地步。
而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能说得清的,在身体里荷尔蒙支配下的表现,屈从于本心,游风不会后悔,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为他对她浓厚的爱意倾尽所有。
他能为她做任何事,满足她的任何需求,让她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也能过得舒适,他还要带她离开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那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这段关系的既得利益享受者。
事实上,是她亏欠他太多。
她清楚地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想要什么……分明让他开心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但她却那样吝啬地依旧只在意自己,用近乎矫情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玩弄他。
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轻飘飘地感觉不出什么,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安稳地享受着他的爱与付出。
等到他真的为她而死,就算她想要弥补他,报答他,却只能活在记忆里永存的他们相拥的那个夜晚里,承受着煎熬焦灼的悔恨。
她无疑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就算她想要弥补他,爱他,也没有机会了。
阮妍的难过和哀伤,第一次表露在外,但是,竟也只能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诉说。
巨大的悲恸之下,她不必避免地把眼前这个和游风重合了相似之处的男人,当成了他。
她想要杀死遗憾,不想清醒地痛苦。
用手臂紧紧搂着陆恒,将脸靠在他的脖颈旁,阮妍的头好似爆炸了一样,一阵阵抽痛。
可肉.体的疼痛,在这种时候,比起精神的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她宁愿痛死,也不想再痛死了……
“你,你说什么?”
怀里的柔软,悄无声息。
而陆恒还沉浸在阮妍的“可以”两个字里无法自拔。
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无论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他问了几声,阮妍却始终没有回应。
等到他把阮妍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想要看着她的眼睛,好好问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沉稳。
不是吧!?
陆恒瞳孔地震,她睡着了??
说出那句话后,阮妍如释重负。
仿佛是对着她想要说这句话的那个男人说的,心头的大石落下。
在外逃了一晚上,又深陷沼泽淤泥,本就有限的精力,终于在此刻耗尽。
身体处于安全的状况,极度放松,她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