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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枭首洺州定河朔,挥师荆楚定江南

    第四十九章枭首洺州定河朔,挥师荆楚定江南(第1/2页)

    第一节穷途投饶遭反噬德威献贼报大唐

    残阳如血,洒在河北荒芜的官道上。

    刘黑闼一路北窜,身后跟着的百余残骑早已衣甲破碎,人困马乏,连战马都垂着头,步履踉跄。自洺州一败,他苦心纠集的数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昔日席卷河北的气焰,早已被寒风与饥寒消磨得一干二净。

    行至饶州城下,刘黑闼勒住缰绳,望着紧闭的城门,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大王,前方便是饶州,刺史诸葛德威,原是夏王(窦建德)旧部,后归唐,如今守此城。”亲将范愿催马上前,面色忧急,“只是此人反复无常,我军如今势穷,恐遭其算计,不如绕城北去,再图后事!”

    刘黑闼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疲惫与不甘。他抬手一指身后饥寒交迫的士卒,声音沙哑:“我等连日奔逃,粒米未进,人马俱疲。绕城而去,走不出三十里,便会被唐军铁骑踏碎。诸葛德威若是真要加害,又何必大开城门,遣人出城相迎?”

    话音未落,饶州城门缓缓开启。

    刺史诸葛德威一身绯色官袍,亲率数十官吏出城,远远望见刘黑闼旗号,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情恭敬无比。

    “属下诸葛德威,恭迎大王!闻大王兵败洺州,一路辛苦,属下已在府中备下酒食、暖帐,只待大王入城休整,再整兵马,复仇雪耻!”

    高雅贤横马上前,按住腰间刀柄,厉声喝道:“诸葛德威!你既已归唐,为何还要接纳我家大王?安的是什么心思!”

    诸葛德威面不改色,长叹一声,双目泛红,对着窦建德旧都方向遥遥一拜:“某虽受唐官,却不忘夏王厚恩!今日大王落难,某若闭门不纳,岂非忘恩负义之徒?城内粮草充足,士卒数千,愿随大王共图大业!”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刘黑闼身边不少旧部纷纷动容。

    刘黑闼长叹一声,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入城暂避。传令,全军入城,休整一夜。”

    高雅贤急道:“大王!不可——”

    “够了!”刘黑闼厉声打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不入城,便是死路一条!”

    说罢,他一抖马缰,径直入城。

    一行人刚入州府正堂,还未及落座,堂外突然杀声四起。

    甲胄铿锵,利刃出鞘,无数伏兵从廊下、厢房、后堂涌出,刀枪如林,瞬间将正堂团团围定。

    诸葛德威脸色骤冷,先前的恭敬谦卑一扫而空,后退两步,躬身拱手,声音冰冷如铁:

    “奉大唐太子李建成将令,擒杀逆贼刘黑闼,以安河北百姓!诸位将士,动手!”

    “你!”

    刘黑闼勃然色变,猛地拔剑出鞘,剑鸣清厉。

    “诸葛德威!你这反复小人!竟敢欺瞒于我!我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挥剑欲冲,却被身旁早已暗中倒戈的亲卫死死抱住,按倒在地。麻绳粗如手指,层层捆缚,勒得他筋骨生疼。刘黑闼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破口大骂,骂声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背主奸贼!天打雷劈!我刘黑闼纵横河北,竟栽在你这鼠辈手中!可恨!可恨啊!”

    诸葛德威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堵上他的嘴,装入囚车,星夜送往洺州太子大营。记住,一路好生看管,不可有半分差池。”

    “遵命!”

    夜色沉沉,囚车在卫队护送下,一路向南,直奔洺州。

    次日午后,囚车驶入太子大营。

    捷报传至中军大帐时,李建成正与魏徵、王珪坐在案前,清点降卒名册,安抚河北诸县士族代表。

    斥候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殿下!饶州刺史诸葛德威用计擒获反贼刘黑闼,现已押至营外,请殿下定夺!”

    帐中文武皆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李建成猛地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抚掌大笑,声震帐中:

    “好!好一个诸葛德威!魏先生,刘黑闼一擒,河北数十年之乱,今日终告肃清!我大唐再无北顾之忧!”

    魏徵亦是面露喜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殿下以仁政抚民,以信义招降,上顺天意,下得民心,刘黑闼穷途末路,被擒乃是必然。依臣之见,此人祸乱河北,杀戮官吏,荼毒生民,当斩于洺州城下,悬首示众,以告慰河北受难百姓,以震慑四方不臣之徒。”

    王珪亦点头称是:“魏公所言极是。斩刘黑闼,可安河北士民之心,可固大唐河朔之地。”

    李建成目光一沉,肃然下令:“准!传令下去,三日后于洺州南门外设刑场,当众处斩刘黑闼,布告河北诸州。其余被俘叛将,凡胁从者,一律赦免,令其归乡务农。”

    “殿下仁厚!”帐下诸将齐齐躬身。

    三日后,洺州城南。

    甲士环列,旌旗如云,数万百姓扶老携幼,围得水泄不通。

    高坛之上,李建成一身太子蟒袍,腰束玉带,面容肃穆,立于正中。魏徵、王珪、李艺等分列两侧,气势威严。

    监斩官高声宣读刘黑闼罪状,字字铿锵,传遍全场。

    读罢,李建成抬手一挥,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刘黑闼反复叛乱,祸乱河北,今日明正典刑,以谢天下!自此之后,河北士民,各安生计,荒废田亩,尽数复耕,旧有赋税,减免三年!大唐与尔等,共享太平!”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欢声雷动,跪拜在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少老人泪流满面,焚香祷告,感念太子恩德。

    刑场之上,刀光一闪。

    一代枭雄,就此授首。

    河北大地,战乱数年,终得太平。

    李建成随即再下数令:收编精锐降卒,编入禁军;归还流民田产;开仓放粮,抚恤孤寡;河北旧吏,一律留任;凡窦建德旧部,愿归乡者听其自便,愿效力者量才录用。

    不过旬日,洺州、邢州、赵州、贝州等地,炊烟再起,耕牛归田,商旅渐复,昔日残破之象,一扫而空。

    魏徵站在城头,望着田野间耕作的百姓,轻声叹道:“殿下以仁定河北,胜过十万雄兵。”

    李建成望着远方,微微一笑:“此非我之功,乃先生之谋,百姓之愿也。”

    第二节东宫威盛震朝野天策磨刀望江南

    洺州大捷、擒斩刘黑闼的消息,由八百里加急驿骑一路飞驰,不过四日,便送入长安太极宫。

    武德殿内,唐高祖李渊手持捷报,反复看了数遍,须发皆动,龙颜大悦,猛地一拍御案:

    “好!好!建成不负朕望!入河北不专恃杀伐,以抚为先,收民心,破强敌,一举荡平刘黑闼,河朔安定,朕心甚慰!不愧我大唐储君!”

    殿内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贺喜:“太子殿下神武,陛下圣明,我大唐江山永固!”

    李渊当即提笔下诏:加封李建成食邑三千户,赐黄金千两,锦缎万匹;魏徵擢升太子左庶子,参与机密;王珪升任太子右庶子;幽州总管李艺,加封燕郡王;其余出征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圣旨一出,长安震动。

    东宫门前,瞬间车水马龙,冠盖如云。文武百官、山东士族、河北名士,络绎不绝登门拜贺,送礼者排成长龙,门前车马从早到晚,未曾断绝。东宫声势,一时之间,如日中天,压得天策府都黯淡了几分。

    齐王府李元吉更是亲自登门,入东宫与李建成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李元吉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大哥,如今你平定河北,威名赫赫,朝野归心,父皇更是大加赞赏。那李世民久掌兵权,野心勃勃,不可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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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端着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四弟放心,河北既定,我东宫根基已稳。李世民纵然骁勇,无民心、无名分,又能如何?”

    魏徵在旁轻声道:“殿下,秦王久在军中,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如今又在渭水大练水军,意在江南。若江南再被他平定,功勋盖世,届时朝野上下,只怕会有异动。”

    李建成放下酒杯,望向宫外长安城楼,目光深远:

    “他练他的水军,我安我的河北。江南未定,萧铣、辅公祏未平,父皇还要倚重他用兵。待到四海一统,天下归心,这大唐江山,终究是东宫的。他翻不起浪。”

    而与此同时,秦王府内,却是一片沉寂。

    书房之中,灯火幽暗。

    李世民端坐案前,手中捏着来自河北的捷报,指尖微微泛白,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平静得如同深潭。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侍立一旁,神色凝重。

    良久,房玄龄才轻声开口:“大王,太子殿下平定河北,斩杀刘黑闼,收山东、河北士族之心,声望之盛,已是朝野第一。东宫之势,已成气候,我天策府,日后行事,恐怕多有掣肘。”

    杜如晦眉头紧锁,语气沉肃:“更要紧的是,太子得魏徵、王珪辅佐,行事沉稳有度,不再是昔日只知守成之态。大王若再不立不世之功,日后储位之争,恐陷被动。”

    长孙无忌亦点头:“渭水水军已成,战船百艘,精兵两万,只待圣旨一到,便可南下。如今河北已定,江南便是下一个战场,大王万万不可错失此机!”

    李世民缓缓放下捷报,抬眼望向南方,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河北的功业,是他的。江南的万里江山,是我的。他以仁德收河北,我以铁骑定荆楚、平吴越。天下之大,各凭本事,各建功业。我倒要看看,这江山社稷,最终归谁之手。”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高声传报:

    “圣旨到——秦王李世民接旨!”

    三人精神一振。

    李世民整理衣袍,大步走出书房,面北而跪。

    天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萧铣割据荆楚,辅公祏作乱江淮,祸乱江南,荼毒百姓。命秦王李世民为荆湘道行军总管,持节都督江南诸军事,总统水陆大军,择日南下,讨伐萧铣,平定荆楚,肃清叛逆,安靖四方。钦此。”

    “臣,李世民,接旨谢恩!”

    李世民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时,周身战意凛然,目光如炬。

    江南万里疆场,正待他横刀立马。

    次日清晨,渭水之畔。

    晨雾未散,江风猎猎。

    上百艘战船依次列开,楼船高耸,艨艟如云,走舸如梭,旌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世民一身银色明光铠,腰挂七星宝剑,立于最高楼船船头,身姿挺拔,气势如龙。

    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段志玄、侯君集等猛将分列左右,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持剑侍立,胸藏韬略,气定神闲。

    程咬金扶着船舷,望着滔滔渭水,嘿嘿一笑:“大王,俺老程在马上纵横天下,从没怵过谁。这船虽晃悠,可只要大王一声令下,俺照样能踏平江南!”

    秦琼笑道:“咬金莫要夸口,水战不比陆战,需得听从号令,方可克敌。”

    尉迟敬德沉声应和:“末将等,皆听大王调遣!”

    李世民执起令旗,高高举起,声震江面:

    “全军听令!顺渭入黄,挥师南下,平定荆楚,肃清江南!”

    “遵令!”

    鼓角震天,号角齐鸣。

    百艘战船同时起锚,帆影蔽日,破浪前行。

    船队浩浩荡荡,顺流东去,直奔江南。

    长安城头,李建成凭栏远眺,望着渐渐消失在天际的帆影,神色淡漠。

    魏徵轻声道:“殿下,秦王此去,江南必破。”

    李建成淡淡一笑:“破便破了。天下一统,亦是大唐之福。”

    只是他眼底深处,一丝隐忧,悄然掠过。

    第三节荆楚烽烟弹指定兄弟分庭势已成

    李世民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

    荆湘道上,萧铣虽号称拥兵四十万,占据江陵,控扼长江,却外强中干。他生性多疑,滥杀功臣,部下离心离德,粮草不济,军心涣散,听闻秦王大军南下,各地守将望风而降者,络绎不绝。

    军帐之中,李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对李世民道:

    “大王,萧铣重兵皆在江南,江陵城防空虚。我军可弃大船,率轻锐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直抵江陵城下,四面合围,断其外援。萧铣内外隔绝,不战自溃。”

    李世民抚掌大笑:“药师妙计,正合我意!”

    当即下令,精兵轻装,倍道兼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江陵城外。

    萧铣大惊失色,仓促调兵,却已来不及。

    唐军四面合围,猛攻江陵,一日之内,攻破外城,围困内城。

    萧铣在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唐军旗帜,面如死灰,对部下叹道:“天不助梁!李世民用兵如神,大势已去,再战,只会白白让百姓遭殃。”

    次日清晨,江陵城门大开。

    萧铣白衣素服,自缚出城,向李世民投降。

    自出兵至平定荆楚,前后不过两月。

    李世民入城,秋毫无犯,安抚百姓,录用贤才,废除萧铣苛政,开仓放粮。江陵百姓欢声动地,士民归心,荆楚大地,一举平定。

    捷报传回长安,举国欢腾。

    李渊览奏大喜,再下圣旨: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之上,总揽关东军事,权势之盛,震烁古今。

    一时间,大唐天下,形成南北双雄并立之势:

    北有太子李建成,抚定河北、山东,宽仁得众,手握朝堂正统,士民归心;

    南有秦王李世民,平定关中、巴蜀、荆楚,战功盖世,掌天下精兵,武将拥戴。

    东宫与天策府,一文一武,一稳一锐。

    朝堂之上,官员各自依附,派系分明,明争暗斗,日渐激烈。昔日暗潮涌动的储位之争,已然摆上台面,一触即发。

    洺州城下的仁政,江陵城头的战功,如同两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大唐江山,也照出了兄弟二人之间,无法调和的裂痕。

    魏徵曾对李建成叹道:“秦王功高震主,军心所向,日后必成大患。”

    李建成默然良久,只说了一句:“天下未平,尚需用兵。”

    而远在荆州的李世民,望着长江滚滚东流,对房玄龄、杜如晦道:

    “河北已定,江南已平,天下一统,指日可待。只是这长安城中,终究还有一场大战,要等我回去。”

    风过江面,卷起千层浪。

    没有人知道,这场始于疆场的兄弟较量,终将在数月之后,于玄武门,落下最惨烈、最惊天动地的一刀。

    河北的炊烟,江南的帆影,长安的宫灯,都只是那场变局之前,最安静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