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传下,朝堂上下无有耽搁。】
【户部尚书连夜点验银两粮草,兵部调兵护送,三日内,第一支赈灾队伍便出了京城,踏雪北上。】
【即便如此,萧承仍不放心,亲召北疆来的太学学子问询草原情形,知晓牧民冬日缺柴少药,又追加旨意,令沿途州府开仓相助,不得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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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世家有人暗议,说帝王太过偏宠北疆异族,耗损中原财力,这话传到萧承耳中,他在朝会上沉声道:「大乾的江山,从不是汉人的江山,是天下万民的江山,北疆牧民亦是朕的子民,朕的子民受冻挨饿,朕岂能坐视不理?若有敢阻赈灾之事者,以通敌论处!」一番话,震得朝堂鸦雀无声,世家子弟再不敢多言。】
【江南的雪虽不如北疆那般凛冽,却湿冷刺骨,运河沿岸的堤坝因融雪恐有溃堤之险,李锦书忆起昔日疏浚河道之法,向萧承提议,令江南各州府组织青壮,加固堤坝,同时在河道旁挖泄洪渠,以防融雪积涝,又令织坊署赶制棉服,分给修堤的民夫。】
【萧承依言而行,又令钦差大臣赶赴江南,监督工程,凡有官员克扣棉服丶粮草者,就地革职,查抄家产。】
【江南百姓感念帝后体恤,皆自发参与修堤,往日需月余的工程,不过二十日便完工,融雪顺渠而下,运河安然无恙,漕船依旧畅通。】
【不过运河虽建好,萧承的身子也彻底垮了,早年他下江南跟百姓同吃同干,再加上这十几年的积劳成疾,许多毛病在他老了就逐渐显露出来,那日处理完江南堤岸的奏摺,他忽觉心口绞痛,眼前发黑,伏案半晌才缓过神,御医院院正诊脉后,只敢低声回禀皇后,言陛下是忧思过甚丶积劳伤腑,需静心休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却还是透过养心殿的宫墙,悄悄漏到了世家耳中。】
【蛰伏数十馀年的世家大族,终是嗅到了可乘之机,以崔丶王丶卢三大家族为首,暗中开始串联。】
【这些年萧承一直重用寒门子弟,虽说不像之前那般明着打压世家,但是朝堂位置就这麽多,萧承提拔了寒士,相对而言,留给世家子弟的官位就少了,这不就等于变相地削弱了世家在朝堂的力量了嘛,这是世家们所不能容忍的。】
【自光武帝登基,大乾的六大世家集团,除了以阴家为代表的江淮集团,其馀集团,皆处于一种势力衰微的状态。】
【可以说,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契机,重新夺回朝堂的话语权,而萧承的卧病,便是他们苦等数十年的东风。】
【崔氏宗祠深处,寒烟绕梁,檀香凝而不散,映着满堂身着锦袍的世家主事人,皆是北方士族的顶梁柱。
崔家主崔砚之端坐于紫檀木主位,花甲之年鬓发如雪,却双目如鹰,眸光扫过众人,案上的白玉镇纸被他指尖轻叩,笃笃声响,敲碎了堂内的沉寂。
下首王慎行捻着长髯,面色沉郁,卢景渊按捺着焦躁,指节抵着案沿,其馀世家之人或垂目沉思,或面露忿色,各怀心思,却皆盯着主位上的崔砚之——这北方士族的领头羊,唯有他,能定夺这谋事的乾坤。
「陛下卧病养心殿,御医院封口如铁,可宫墙再高,也挡不住风言风语。」
崔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萧承在位二十又三载,抬手间拔擢寒门,将我士族子弟摒于朝堂核心之外。崔家三代进士,如今在朝者最高不过五品;王家执掌河运百馀年,而今江南漕运竟交予寒门官吏打理;卢家世代守边,如今西北军镇,竟无一位卢氏儿郎身居要职。诸位,这口气,你们忍了多久?」
王慎行长叹一声,声中满是愤懑:「崔公所言,正是我等心中之痛!昔年光武帝起兵,我六大世家倾粮倾兵,助他定鼎天下,那时士族便是大乾的江山骨血!可萧承倒好,视我等为眼中钉,说什麽天下万民,实则偏私寒士,北疆赈灾耗银千万,江南修堤掏空府库,他眼里只有那些泥腿子,何曾念过我士族的功与苦?」
「何止是不念!」
卢景渊猛地拍案而起,锦袖翻飞间带着凛冽怒气,「他萧承偏宠北疆异族,纵容寒门结党,如今积劳成疾,正是天怒人怨!依我之见,不如即刻调兵,直闯宫门,废了这病君,扶新帝登基!」
「扶新帝,谈何容易?」
崔砚之眸色冷沉,指尖重重叩在紫檀案上,那笃笃声似敲在众人的心尖,「老夫倒觉得,与其让别人做这个位置,倒不如把这个人选交给应该坐的人。」
「哦,崔家主有何高见?」卢景渊接着问道。
「太子萧问心,性情仁厚却少决断,不过他终跪求年少,重情分,缺历练,这就是我等的契机。」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精光。
崔砚之缓缓起身,走到宗祠一侧的屏风前,抬手拂开,屏风上赫然绘着东宫舆图与太子萧问心的起居轨迹,显然早已谋划多时。
「问心太子虽为嫡长,却因陛下常年勤政,少有亲子相伴之乐,近来又因陛下重用以裴相为首的寒门老臣,太子数次请旨欲擢升身边士族属官,皆被陛下驳回,心中本就有郁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族人,语气带着笃定:「卢太傅乃是太子授业恩师,亦是我卢氏旁支,可令他在太子面前旁敲侧击,言陛下卧病后,皇后与裴相把持朝政,寒门官员独断专行,连东宫亦被处处掣肘,太子未来的储君之位,恐难稳固。再令崔氏嫡女暮雪,以旧部之女身份入东宫奉茶,伺机向太子进言,许以士族全力拥戴,助他早日亲政,掌朝堂大权。」
「太子仁厚,岂会轻易与我等为伍?」
有旁支世家主事人低声发问。
不是他们忧心,而且大乾的太子含金量实在太高了,要是事情暴露,别说拥立太子,他们能不能在萧承手里保住性命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