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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收复失地

    诏令一出,江南上下无不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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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先是愕然,片刻之后,震天的欢呼便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这些年来,受过北蛮凌辱丶见过家国破碎的人,不在少数。

    萧麟十五年仁政,早已把恩德种进了人心,如今陛下亲率王师北伐丶收复故土,谁不激动,谁不拼死拥戴?

    「陛下圣明!」

    「北伐!北伐!北伐!」

    呼声从应天府而起,传遍苏州丶杭州丶扬州丶常州,飘在江南的每一片水乡沃土之上,山川应声,江河共鸣。

    农夫放下锄头,自发赶来运送粮草;渔夫收了渔网,驾船支援水师;工匠们日夜不休,打造兵器甲械;医者背起药箱,随军北上,随时救死扶伤。

    前些日子还被士族煽动起来的「厌战」之声,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民心所向,便是天道所在。

    十日后,长江岸边。

    十万大军列阵整齐,甲光映日,旌旗蔽空,「萧」字麟旗迎风猎猎,气势直冲云霄。

    萧麟一身银甲,头戴战盔,立于高台之上,亲自祭天誓师。

    「朕,萧麟,大乾文帝之裔,药圣萧衍之后。今日率仁义之师,北上中原。

    不为开疆拓土,不为穷兵黩武,只为复我河山,还我旧都,救我同胞,雪我国耻!

    北蛮顽抗者,杀无赦;

    率众归降者,一视同仁;

    欺压百姓丶勾结蛮夷者,格杀勿论;

    王师所至,不掠民财,不毁民宅,不杀降卒,不犯妇孺!

    今日渡江——不破中原,誓不还朝!」

    誓言响彻云霄,三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声浪震得江水翻涌。

    「谨遵陛下旨意!」

    「不破中原,誓不还朝!」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战船齐发,千帆竞渡,浩浩荡荡,横渡长江。

    北岸百姓远远望见江南王师,纷纷扶老携幼,跪倒在岸边,焚香跪拜,泪如雨下。

    「王师来了……我大乾的王师,终于来了……」

    「盼这一天,盼得头发都白了啊……」

    数十年的屈辱,数十年的压迫,数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

    萧麟立在船头,望着北岸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眼眶微微发红。

    中原,朕回来了。

    大乾,回来了。

    北伐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北蛮诸位皇子正忙着自相残杀丶争夺汗位,根本无暇顾及南下的王师。

    各地蛮兵将领人心惶惶,各自为政,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

    大军北上,势如破竹。

    萧麟不贪攻城之功,不恋一时杀伐,只牢牢抓住根本——收民心,定根基,孤立法庭,逐个击破。

    每攻克一城,他只做三件事:

    开仓放粮,安抚流离百姓;

    废除北蛮苛政,恢复汉家制度;

    选拔地方贤才,不问出身,只看能力。

    中原百姓苦蛮已久,如今王师秋毫无犯丶宽厚仁善,一时间归降者如云,投奔者如雨。

    不少北蛮驻守的城池,甚至还未开战,守将便已绑了蛮官,开城献降。

    战事推进得异常顺利,却也异常漫长。

    北蛮虽乱,毕竟盘踞中原数十载,根基深厚,贵族部落散落四方,山林水泽之间,处处皆是隐患。

    诸位皇子不敌萧麟,便一路北窜,退往草原荒漠,不断收拢残部,袭扰粮道,刻意拖延战局。

    萧麟不为速胜所惑,依旧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收复一地,便安定一地丶治理一地,绝不留下半分后患。

    一城一池,一州一府,就这样一点点,重新回到大乾的版图之中。

    这北伐之路,一走便是八年。

    八年之间,萧麟始终御驾亲征,踏遍中原丶关中丶河东丶河北,亲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

    饿了与士兵同食,冷了与军卒同帐,从不搞特殊,从不贪图安逸。

    他本是医者出身,军中有人负伤,他亲自诊治;地方百姓染疾,他也亲自施药。

    上至将帅,下至卒伍,远至乡野流民,无人不对他心悦诚服。

    北蛮诸位皇子,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王庭,远遁漠北。

    中原,终于光复。

    万里河山,重归大乾。

    八年征战,终告结束。

    可当萧麟站在昔日北蛮王都的废墟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眉头依旧紧紧皱起。

    北蛮撤走之时,几乎将一切席卷一空。

    粮食,要麽带走,要麽烧毁;

    财物,尽数搜刮掳掠;

    工匠丶青壮丶女子,通通被掳往漠北;

    城池丶屋舍丶宫殿,拆的拆,烧的烧。

    曾经繁华富庶的中原大地,如今一片凄凉:

    田地荒芜,杂草丛生;

    城池残破,十室九空;

    街道之上不见人烟,只剩遍地白骨;

    千里之间不闻鸡鸣犬吠,只有寒风呼啸而过。

    饿殍遍野,瘟疫横行,流民四散,哀鸿遍地。

    这般惨状,比当年八王之乱丶北蛮初入中原之时,更甚几分。

    百官纷纷上奏,请陛下重修宫室,迁都洛阳,彰显大乾中兴之威;武将们也纷纷请战,请求扩军备战,深入漠北,彻底根除北蛮后患。

    萧麟却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沉重。

    「北蛮已逃,短期内不敢再犯,不必再穷兵黩武。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杀,不是迁都,不是兴建宫室,而是——救人。」

    他随即一连下达十数道安民诏令,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医治疫病,鼓励耕织。

    曾经残破到极致的中原大地,在萧麟一双仁手之下,一点点恢复生机。

    百姓不再流离,不再饥饿,不再任人欺压。

    田地重新有人耕种,城市重新有人安居,街巷渐渐恢复喧闹,炊烟处处升起。

    学堂重开,医者行医,商贾往来,农商重兴。

    昔日的人间炼狱,一点点,变回了人间乐土。

    萧麟不居功,不自傲,不奢华,不享乐。

    依旧住在应天府那座简朴的皇宫里,每日宵衣旰食,批阅奏摺,处理政务,亲自过问民间疾苦,一如当年那个走街串巷丶悬壶济世的少年医者。

    他常说:

    「朕以医者起身,一生只做两件事——救人,治国。

    救人,是救一人;

    治国,是救天下。」

    天下百姓,无论南北,无论贵贱,都真心实意,称他一声——萧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