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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天津卫的钢铁巨兽

    京师往东三百里,天津卫。

    这里本是守卫京畿的海上门户,大沽口的炮台如今更是日夜森严。而这几天,天津卫城内比过年还要热闹。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不管是挑担的货郎还是身穿绸缎的员外,嘴里念叨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个大家伙今天要出来了!」

    什麽大家伙?

    大明皇家造船厂(原天津卫所船坞扩建)里那头趴了一年多的巨兽。

    辰时未到,海河入海口的大坝附近,早已经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百姓把岸边的芦苇荡都给踩平了。锦衣卫和当地卫所兵拉起了三道封锁线,一个个手按刀柄,却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船坞里瞅。

    「哎,听说明王爷(指郑芝龙)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这船光是木料就堆成了几座山!」一个老渔民眯着眼跟旁边的小年轻吹嘘。

    「何止啊!」小年轻一脸憧憬,「听说皇万岁亲自给这船赐了名,叫大明号!说是比那红毛鬼子的船还要大好几倍,一炮能把龙王爷的桌子给掀了!」

    正说着,只听得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响起。

    「吉时已到!」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船坞那两扇足有三丈高的巨大水闸门,在几十头健牛和绞盘的拉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海河的水,开始倒灌入船坞。

    随着水位的上升,那一团黑影开始浮动。

    当它真正滑出船坞,沐浴在正午阳光下的那一刻,岸上数万百姓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个老天爷哎!」

    大!

    真他娘的大!

    这哪里是船,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城池!

    排水量一千二百吨,这个数字对古人来说没概念。但看着那一长排如同城墙般高耸的侧舷,看着那甲板上密密麻麻像树林一样的桅杆,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无解的。

    为了建这艘船,郑芝龙不仅掏空了郑家多年的珍藏阴沉木,还从南洋「请」来了几十个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老师傅,跟宋应星的工匠们吃住在一起,整整磨合了一年。

    它不像传统的福船那样方头平底,而是采用了西式的尖底流线型设计,但又结合了中式的多层水密隔舱。

    最吓人的,是它的牙齿。

    侧舷三层炮甲板,一个个黑洞洞的炮窗打开,整整六十四门火炮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青铜光泽。

    这不是旧式的佛郎机炮,也不是笨重的红夷大炮,而是宋应星根据朱由检图纸改良的「天启四号」舰炮——炮身更短,炮壁更厚,牺牲了射程,但极大增强了轰击威力和装填速度。这就是为了海战接舷时的「贴脸输出」准备的。

    在在甲板的最前端,高高伫立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不是郑芝龙。

    郑芝龙此刻正如众星捧月般站在观礼台上,陪着那个从京城专程赶来的大太监王承恩。

    那船头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嘴上没毛丶皮肤黝黑的后生。

    施琅。

    现在的他,还不是日后那个平台名将,只是郑芝龙手下一个有些桀骜不驯的左先锋。但朱由检点名要他。

    为此,郑芝龙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只能乖乖交人。

    施琅此刻的心跳得比鼓点还快。

    他摸着那粗糙而温热的栏杆,闻着新桐油和火药混合的味道,觉得这比他在青楼闻到的脂粉香一万倍。

    「升帆!」

    他拔出腰刀,用那变声期还没完全过去的声音吼道。

    「升帆!」

    水手长的哨子吹响了。几百名精壮的水手(都是从郑家船队里优选出来的老海狗)像猴子一样爬上桅杆。

    呼啦啦!

    巨大的软帆(同样也是混合了西式软帆和中式硬帆优点)一面面落下,吃饱了海风。

    那个画着巨大日月龙旗的主帆,如同一片红云遮蔽了天空。

    船身微微一震,破开浪花,开始加速。

    「好!好气派!」王承恩在台上看得直拍大腿,手里那串佛珠都快捏碎了,「万岁爷要是亲眼看见,不知该多高兴!」

    郑芝龙在旁边赔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就是皇家的力量吗?

    他郑家纵横大海这麽多年,船也不少,但跟眼前这头钢铁怪兽比起来,那就是一群土狗见了狮子。

    而且,这头狮子现在还不是他的,这让他心里那个「拥兵自重」的小算盘又凉了半截。

    「郑总兵啊。」王承恩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船,皇上可是说了,这是咱们大明海权的第一块基石。以后还会有第二艘,第三艘……您那一身海上的本事,这下可有用武之地了。」

    「那是那是!」郑芝龙赶紧躬身,「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做大明海上的看门狗。」

    「看门狗?」王承恩摇摇头,「格局小了。皇上要的,不是看家护院。」

    他指了指那茫茫大海。

    「皇上要的,是让这片海,都变成咱们大明的内湖。」

    正说着,船上的施琅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表演」。

    「演武开始!右满舵!侧舷齐射!」

    庞大的「大明号」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右舷对准了三里外的一处荒岛礁石。

    「放!」

    轰!!!!!

    那一瞬间,仿佛天雷滚滚。

    三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声势,让岸上不少胆小的百姓直接跪在了地上以为是雷公发怒。

    白烟弥漫中,远处的礁石瞬间被削平了一半。碎石激起十几丈高的浪花。

    「中了!全中了!」

    岸上的欢呼声山呼海啸。

    施琅站在硝烟中,不仅没捂耳朵,反而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这就是力量。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当晚,大明号停泊在大沽口外。

    施琅被一艘小船接到了岸上的行辕。

    屋里没别人,只有王承恩,还有脸色阴沉的郑芝龙。

    施琅一进去,纳头便拜:「末将施琅,参见公公,参见大帅!」

    郑芝龙没吭声,只是哼了一声。他看施琅这小子是一飞冲天了,居然直接绕过他向太监汇报。

    王承恩倒是和蔼可亲,上前虚扶了一把。

    「施将军,不仅船开得好,炮打得也准。咱家这就写摺子,给万岁爷报喜。」

    「谢公公栽培!」施琅不卑不亢,眼神里透着一股野性,「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今儿个试炮,那是给百姓看的。但这船造出来是要杀人的。万岁爷给末将的旨意只有两个字:南下。但这南下到底是去打谁?是打那些不听话的海盗?还是……」

    他看了一眼郑芝龙。

    南洋那是郑家的基本盘,这话里有话。

    王承恩笑了。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用黄绫包裹的匣子,轻轻放在桌上。

    「施将军是个直肠子。好。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

    「打开看看。」

    施琅狐疑地打开匣子。里面没有圣旨,只有一件东西。

    一株血红色的珊瑚。

    这珊瑚红得诡异,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施琅不懂,看向郑芝龙。郑芝龙的脸色这次是真的变了,变得惨白。他是海商头子,他当然知道这是什麽。

    「这是从吕宋回来的商船带回来的。」王承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像一条毒蛇,「那些红毛鬼子(西班牙人),这半年在马尼拉,杀了咱们两万多汉人。这珊瑚,就是被那些汉人的血给染红的。」

    施琅的手抖了一下。

    他自认是个狠人,杀海盗不眨眼。但两万人……那是什麽概念?那是把这天津卫的人杀一半啊!

    「他娘的红毛鬼!」施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王承恩盯着施琅的眼睛,「这艘大明号,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它是去讨债的。」

    「去吕宋。找到那个叫马尼拉的地方。」

    「把那里的红毛鬼船队,给我沉了。把他们的总督府,给我轰平了。」

    「皇上说了:他们杀我们一人,我们就要杀他们十人。这就是大明的规矩。」

    施琅猛地站直了身子,胸膛起伏剧烈。

    如果说之前他对这个任务只是兴奋,那现在,那就是愤怒。一种同胞被屠戮的愤怒。

    「末将领命!若是不能轰平马尼拉,末将就抱着这艘船一起沉海!」

    王承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郑芝龙。

    「郑大帅。」

    「在。」郑芝龙赶紧起身。

    「这次南下,光靠这一艘大明号肯定不够。皇上说了,郑家的船队要负责护航和补给。这事儿办好了,你那海澄公的爵位,未必不能再往上挪挪。」

    「但要是办砸了……」王承恩没往下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株血珊瑚,「这珊瑚虽然好看,但放在谁家,谁家就不安宁啊。」

    郑芝龙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敲打。也是通牒。

    这意思是:你郑家要是敢在中间耍滑头,跟红毛鬼勾勾搭搭,那这「血珊瑚」的帐,就得算在你郑家头上。

    「公公放心!」郑芝龙一咬牙,「那帮红毛鬼这几年也骑在我郑家头上拉屎。这口气我也早就想出了!这次我把家底都拿出来!三百艘战船,若是不能把吕宋海填平了,我郑芝龙提头来见!」

    王承恩笑了。

    「好!有郑大帅这句话,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剪影。

    「明日一早,起航。」

    「去告诉这个世界,大明这次回来,不是来讲道理的。」

    「我们是来立规矩的。」

    第二天清晨,天津港。

    没有震天的锣鼓,只有肃杀的风。

    大明号缓缓起锚,身后跟着郑芝龙紧急调来的五十艘主力战船(后续还有大部队在福建汇合)。

    施琅站在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株血珊瑚。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皇上,您看着吧。」

    「施琅这条命,今天就卖给您了。」

    庞大的舰队切开波浪,一路向南。

    船头劈开的不仅是海水,更是一个封闭帝国通向世界的国门。

    古老的陆权帝国,在这个清晨,终于把一只脚,重重地踩进了大航海时代的泥潭里。

    而在遥远的南方,那些还在用沾满华人鲜血的金币狂欢的西班牙殖民者,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坐着船,敲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