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228章 渖阳城里的鬼脸

第228章 渖阳城里的鬼脸

    辽东的冬,冷得能冻裂石头。

    但比这冬更寒得刺骨的,是渖阳城内的人心。

    曾经作为后金「龙兴之地」的盛京,如今活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城门紧闭了足足三个月,别说人,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城外的包围圈,像是一道铁箍,越勒越紧。

    那个「皇太极」带来的不仅仅是两万号称「义军」的乌合之众,还有一种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饥饿与恐惧。

    豪格站在凤凰楼的顶层,这是全城的制高点。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铠甲,但这铠甲如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这几个月,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如同两块突兀的岩石。

    「主子,杀马吧。」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的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图尔格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昨儿晚上,又有十几个兵饿晕在城墙上,掉下去摔死了。再不给口吃的,这刀都提不动了。」

    豪格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城外那连绵的营帐。

    那里炊烟袅袅。风一吹,甚至能把炖肉和蒸饼的香味送进城来。

    这就是诛心。

    「杀哪的马?」豪格问,声音轻飘飘的。

    「这……」图尔格咬咬牙,「两白旗剩下的那些马早就杀绝了。如今,只能……只能动咱们两黄旗的战马了。」

    豪格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图尔格的胸口。

    「混帐!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没了马,八旗还叫八旗吗?咱们哪怕是死,也得死在马背上冲锋的路上!」

    图尔格被踹翻在地,却没敢爬起来,只是不停地磕头:「主子!主子息怒!可人要是都饿死了,留着马给谁骑啊!」

    豪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也知道图尔格说得对。

    但他不敢。杀了战马,就等于承认这仗已经输到了没退路。就像是把自己最后一条腿锯断了。

    「杀!」

    豪格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过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先杀他代善家里那一千匹!那是叛逆也不配骑马!再不够,就把城里的骡子丶狗丶老鼠,全给朕抓来!朕只要这渖阳城还在朕手里!」

    然而,杀马只能解一时之饥,却填不满那迅速崩塌的军心。

    城墙根下,几个两黄旗的兵丁正缩在背风处,手里捧着一碗刚刚分到的马肉汤,汤里还漂着几根马鬃毛。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年轻兵丁吸溜了一口汤,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我额娘还在城西住着,前天我去偷偷看了眼,人……人都硬了。」

    「嘘!小声点!」老年兵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让督战队听见,把你全家都挂旗杆上。」

    「挂就挂!早死早超生!」年轻兵丁猛地把碗摔在地上,「这叫什麽事?咱们在这儿饿死,听说城外老汗王那儿,顿顿有白面馒头吃!那可是老汗王啊!咱们这算不算是在帮着逆子打老子?」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号角声。

    不是攻城的冲锋号,而是那种每次开饭前的号声。

    紧接着,几十个大嗓门的「义军」推着几辆大车来到护城河边。他们不射箭,而是拿出一一个个用纸包好的「东西」,绑在这些特制的软弓上。

    「嗖——嗖——嗖——」

    那些纸包飞过城头,像下雪一样散落在城内。

    一个老兵好奇地捡起一个。

    纸包里裹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肉乾,还有一张纸条。

    他不识字,递给旁边的把总。

    把总看了一眼,手一哆嗦,纸条差点掉地上。上面用满汉双文写着一行字:

    「豪格不孝,忤逆弑君。三日内献城者,既往不咎。开城迎汗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肉管饱。」

    那把总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里那块诱人的肉乾,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这……这是皇上的……不,这是老汗王给咱们的赏赐……」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城内代善的府邸。

    这里不像豪格那里剑拔弩张,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死寂。

    正厅里,礼亲王代善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已被磨得发亮的核桃。他比豪格更老,也更瘦,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精明。

    他对面坐着的,是郑亲王济尔哈朗。

    「二哥(代善排行第二),豪格刚才下令,把咱们两红旗剩下的那点马全给牵走了。」

    济尔哈朗声音低沉,「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代善没说话,核桃转得咔咔响。

    「还有。」济尔哈朗凑近了些,「我听说,豪格身边的那个鳌拜,这几天一直在整顿兵马,说是咱们的护卫太多了,要抽调去守城。这分明是要动刀子的前兆。」

    「他敢?!」

    代善冷哼一声,终于开了口,「老子是他二大爷!当年要不是我把皇位让给老八(皇太极),轮得到他这小兔崽子今天坐龙椅?」

    「此一时彼一时啊。」

    济尔哈朗苦笑,「二哥,现在外面那个老汗王,您是见过真人的。虽然模样没差,可您心里明镜似的,那是真的吗?」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如果外面那个是真的,那他们这些老臣早就开门跪迎了。可问题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真皇太极早在北京城外就被明军打没了(至少官方说法是这样,或者失踪)。这大概率是明朝搞的鬼。

    代善停下了手里的核桃。

    他抬起眼皮,看着济尔哈朗:「老六(济尔哈朗排行),你是聪明人。你告诉二哥,这真假,现在还重要吗?」

    济尔哈朗一愣。

    代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这渖阳城,守是守不住了。豪格想拉着咱们全族给他陪葬,我不答应。」

    「那蛮子皇帝(崇祯)有句话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是真的老八,还是假的傀儡,只要他这张脸摆在那,那就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一张护身符。」

    他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只要咱们认他是真的,那咱们这就叫拨乱反正,叫迎接太上皇复位。那时候,献城的功劳就是咱们的,大明也不好对咱们赶尽杀绝。」

    「可如果咱们跟着豪格一条道走到黑……」代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时候咱们就是叛逆馀孽,是要被灭九族的。」

    济尔哈朗只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就是政治。真相永远不重要,利益才最重要。

    「二哥的意思是……」

    「今晚动手。」

    代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条子,递给济尔哈朗,「这是给城外那位的投名状。北门守将是你镶蓝旗的人吧?今晚子时,点三把火为号,开门。」

    济尔哈朗手微微发抖地接过条子:「那……豪格那边?」

    「他不是想杀咱们吗?」代善冷笑,「那咱们就先送他去见真正的列祖列宗。这孩子既然不孝,那就别怪做叔伯的心狠了。」

    「记住,动作要快。特别是大政殿那边,豪格肯定会死守。但只要城门一开,人心一散,他那点正黄旗也撑不住。」

    济尔哈朗重重点头,刚要把条子揣进怀里,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不好了!」

    代善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鳌拜!鳌拜带着兵把咱们府给围了!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请二位王爷进宫议事!」

    代善和济尔哈朗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里同时闪过三个字:露馅了。

    豪格这小崽子,嗅觉倒是敏锐,竟然想在今晚先下手为强。

    「慌什麽!」

    代善一拍桌子,那两个核桃瞬间成了碎末,「他既然撕破脸,那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老六,你从后门走,去北门找你的人。只要把我府里这个请君入瓮的戏演好,拖住鳌拜,你那边就有机会!」

    「我府里还有三百家丁死士,加上你留下的护卫,够鳌拜啃这块硬骨头的。」

    济尔哈朗知道这是搏命的时刻。他没再废话,冲着代善重重一抱拳:「二哥保重!只要北门火起,便是咱们翻身之时!」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后堂的阴影里。

    代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端坐在椅子上,恢复了那种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来人,把大门打开。」

    他对管家淡淡吩咐道,「既然是皇上要请我,那就让鳌拜这奴才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他二大爷府里动刀子。」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全副武装的鳌拜按着刀柄,身后是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巴牙喇(精锐护卫)。而在更远处的夜空中,几只乌鸦被惊起,呱呱叫着飞过这古老而腐朽的渖阳城头。

    夜幕降临。

    而在黑暗中,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对着这座濒死的城市,露出狰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