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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刘海中的崩溃

    刘海中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没证据。

    他什麽证据都没有。

    他只有恐惧。

    「你丶你……」他哆嗦着嘴唇,声音从尖利变成哀求,「老阎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林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刘海中,那目光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刘海中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低头看不见底,抬头看不见天。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连许大茂都只是站在几步外,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终于,林烨动了。

    他绕过刘海中,继续朝院门走去。

    路过刘光天身边时,他侧过头,看了那个瘫坐在门口的青年一眼。

    那目光只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步伐稳定,走出了院门。

    晨雾吞没了他的背影。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海中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泥塑,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覆盘旋,越转越快,快到他几乎要晕厥——

    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是不是我?

    他想起昨夜阎埠贵说的那些话。

    「刘海中,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光福没了,光天废了,你家跟林烨的仇,小吗?」

    「以前你跟着易中海,没少占林家便宜,背后没少说林家闲话吧?」

    「林烨他,记性好着呢。」

    记性好着呢。

    记性好着呢。

    记性好着呢。

    这句话像复读机一样,在刘海中脑海里无限循环,每个音节都像一把钝刀,割在他早已溃烂的神经上。

    他猛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丶近乎哭泣的呜咽。

    然后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像一只受伤的老鼠,逃回了自己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压抑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三大爷真不见了?是不是跟贾张氏一样……」

    「别瞎说!警察还没定案呢!」

    「易大爷都被抓了,傻柱也疯了,这院子到底是怎麽了……」

     「我看就是……」

    「闭嘴!你不要命了?!」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院月亮门的方向瞟,又迅速收回视线。

    那扇门后面的那个人,刚才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去上班了。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阎埠贵失踪了,刘海中疯了似的指控他,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威胁更令人胆寒。

    因为这意味着——

    他根本不认为你们有资格让他动怒。

    你们,还不配。

    许大茂站在人群边缘,拢着袖子,眯着眼睛,把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刘海中的崩溃,二大妈的瑟缩,刘光天那复杂难言的眼神,王家媳妇的惊惧,其他人的茫然与恐惧……

    还有,阎埠贵那扇洞开的门,和里面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然后他转身,慢慢踱回自己家。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脸上的油滑和精明褪去,露出一种少有的丶近乎敬畏的凝重。

    他想起昨天夜里,林烨设宴款待他时说的那些话。

    不是直接的命令,甚至算不上暗示。

    只是在某个平静的瞬间,林烨夹起一筷子白菜,随口问了一句:

    「阎埠贵最近,是不是总一个人坐着发呆?」

    他当时没多想,随口答了句「是啊,家都没了,人也半疯了」。

    林烨「嗯」了一声,没再说什麽。

    现在他明白了。

    那句话不是疑问。

    是确认。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用力搓了搓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往下想了。

    此刻,轧钢厂一车间。

    铁屑飞扬,机器轰鸣。

    林烨站在那台老式铣床前,戴着粗布手套,专注地操作着。进刀丶退刀丶测量丶微调,动作稳定精准,和每一个普通的清晨毫无二致。

    没人知道,这个正埋头加工零件的青年工人,在一个多小时前,刚刚摧毁了一个人的双腿。

    也没人知道,他的胸口的暗袋里,贴身放着一份摺叠整齐的供词。那上面,详细记录着六年前一桩被掩盖成「生产事故」的谋杀案——被害者,是他的父亲。

    更没人知道,就在这车间里,某个穿着工装丶正低头搬运钢材的中年男人,也出现在了那份供词的「参与者」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