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熄灭了!α-01发出痛苦的震荡,银色躯体上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的物质在试图再生,但速度很慢。
有效!
但代价巨大。短剑上的金色纹路暗淡了大半,锚的能量储备瞬间跌至42%。而α-01虽然受伤,却没有停止动作。它背后的管道一根根自动断裂(避免被继续破坏),断口处喷出高压的银色液体,那些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几十根尖锐的长矛,悬浮在它周围。
你们……弄疼我了……
作为惩罚……我要慢慢……吸收你们……
从意识开始……一点一点……拆解……
所有银色长矛同时射向三人!
陈野再次举起护盾,但这次护盾只挡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长矛绕过护盾,射向艾莉森和B-7!
B-7用机械臂护住要害,三根长矛刺穿它的躯体,暗银色纹路瞬间暗淡。艾莉森的防护服被一根长矛擦过,左肩的护甲融化,下面的皮肤开始晶体化!
「撤!」陈野吼道,「我们打不过!」
但已经晚了。房间唯一的出口——那扇防爆门——突然被从外部封死!厚重的振金从墙壁中渗出,将门焊死!整个空间变成了封闭的熔炉!
α-01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满足:
现在……谁都走不了……
让我们……开始融合吧……
它开始下降,银色躯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覆盖向地面的三人一造物。
陈野看向左臂。晶体斑点在疯狂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小臂。锚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只剩31%。
他又看向艾莉森,她正咬着牙处理肩上的伤口,但晶体化还在扩散。
看向B-7,它的六只眼睛已经熄灭了两只,机械臂无力地垂着。
绝境。
但陈野突然笑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艾莉森,B-7。」他通过共鸣通讯器说,「把你们的规则稳定锚都给我。」
「什麽?」艾莉森愣住了。
「全部给我,然后尽可能远离我。锚,你也准备——最大功率输出,目标:我的左臂。」
「陈野,你想干什麽?!」
「α-01想融合我们。」陈野平静地说,同时接过艾莉森和B-7递来的三个稳定锚,连同自己的那个,一共四个,全部固定在左臂上,「那我就让它融合。但不是它融合我,而是我……融合它。」
他激活了四个稳定锚。
同时,命令锚进入超载模式。
白金色的光芒从锚的核心爆发,像一颗微型太阳!光芒全部注入陈野的左臂,四个稳定锚形成的规则场叠加丶共振,形成一个强度前所未有的稳定领域!
而陈野的左臂,在如此巨大的能量冲击下,晶体化瞬间突破临界值!
整个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在几秒内完全晶化!变成了一条纯粹的丶金色的振金手臂!但这不是失控的异变——在四个稳定锚的强力压制下,在锚的精确能量调控下,晶化被「引导」了。手臂保留了完整的结构,甚至保留了感觉和运动功能,只是材质彻底改变了。
现在,陈野的左臂,是一个活着的丶由振金构成的丶与锚完全共生的规则肢体。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倾泻而下的α-01的银色躯体。
然后,他伸出左臂,不是格挡,而是迎接。
银色物质吞没了他。
但这一次,没有融合。
因为在接触的瞬间,陈野左臂的金色振金爆发出了比α-01更纯粹丶更高级的规则光芒!那是静滞之心的稳定,是哭泣天使的石化,是振金矿脉的生机,是他自己三年来在公路上淬炼出的丶绝不屈服的人类意志!
我是陈野。
我是幸存者。
我是骑手,不是猎物。
这条路,我自己选。
规则宣言通过左臂轰入α-01的意识核心!
银色物质僵住了。然后开始崩溃!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同化!那些流动的银色开始染上金色,那些光点开始重新排列,遵循陈野左臂中的规则结构!
α-01发出最后的丶惊恐的震荡:
不可能……你只是……人类……
怎麽会有……这麽稳定的……规则结构……
这不科学……
「在公路上,」陈野说,声音通过振金手臂共鸣,在整个空间中回响,「活下来,就是最大的科学。」
金色完全覆盖了银色。
α-01的躯体凝固丶缩小丶最终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核心,落入陈野的振金手掌中。核心还在微微搏动,但已经没有了意识,只剩纯粹的能量。
周围的振金网络暗淡下来。跪在地上的科学家意识体们一个接一个消散,脸上带着最后的解脱。防爆门上的振金封堵自动融化,门重新打开。
寂静。
陈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整条手臂都是金色的振金,表面浮现着复杂的丶会呼吸的纹路。他能完全控制它,甚至感觉它比原来的血肉之臂更强丶更敏锐。但同时,他也知道,这条手臂再也变不回去了。
他付出了代价。
但活下来了。
艾莉森冲过来,检查他的状态:「你……你的手臂……」
「代价。」陈野简单地说,然后看向手中的银色核心,「但这个,值得。」
他将核心递给锚。核心立刻被锚吸收,两者的光芒融合,锚的体积增大了三分之一,内部光路变得更加复杂丶更加稳定。
【能量储备恢复至100%/规则结构升级/新增能力:短期规则模拟(可模仿接触过的诡异规则特徵,持续时间有限)】
B-7拖着受损的身体走来,剩下的四只眼睛盯着陈野的振金手臂:【规则共生完成度:41%/晶化率:100%(左臂)/生物结构保留度:87%/评估:成功控制共生进程,代价可控。】
陈野活动了一下振金左臂。五指张开丶握紧,动作流畅,力量感远超从前。手臂表面,那些纹路随着他的意念变化,时而形成防护层,时而变得锐利如刃。
他看向房间中央。α-01原本悬浮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座。周围的振金网络还在,但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了普通的矿物纹路。
「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资料。」他对艾莉森说,「然后我们离开这里。这座塔……已经死了。」
三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地面。夕阳西下,共鸣塔在暮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但塔身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座沉默的丶扭曲的金属纪念碑。
回程的路上,陈野一直看着自己的振金左臂。夕阳的光在晶体表面折射,形成细碎的光斑。
他知道,自己离「人类」又远了一步。
但他也获得了新的力量。
而在公路上,力量就是生存。
远处,堡垒「鴞」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静滞之心稳定的能量波动传来,像一座灯塔,在疯狂的世界中指引方向。
陈野握紧左手,振金发出低沉的共鸣。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向那座移动的丶属于他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