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得荒草丛沙沙作响。
叶无忌背着黄蓉走出荒宅大概二里地,直到快要看见郭府轮廓,黄蓉才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
怀里的人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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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疼。
刚才那一番折腾,是个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何况她现在内力虽复,身子骨酸软无力,每动一下都扯得疼。
施展轻功时,每一次借力,叶无忌都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紧绷一下。
叶无忌放慢了速度。
「赶着投胎吗?」
黄蓉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慢点……颠得我难受……」
叶无忌低头看了一眼。
借着月色,能看到她修长的脖颈上全是细密的红痕,那是刚才情急之下留下的印记。
这会儿看着,倒像是雪地里落了梅花,艳得刺眼。
「刚才问你中不中,你说不中。」
叶无忌放慢脚步,在一处高耸的飞檐上停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这会儿知道难受了?」
「你闭嘴。」
黄蓉没力气跟他斗嘴,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可惜手上没劲儿,软绵绵的,倒像是调情。
「快到了。」
叶无忌看着前方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收起了嬉皮笑脸:「待会儿见了人,你这嗓子……」
黄蓉清了清嗓子。
「咳……」
声声音嘶哑粗粝
她脸色一变。
这副嗓音,若是让熟悉的人听了去,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刚才经历了什麽。
喊破了喉咙,除了那种事,还能是什麽?
「就说是烟熏的。」
叶无忌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伸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羞人的痕迹:「安抚使府邸发生巨变,黄帮主为了救人,喊哑了嗓子,合情合理。」
黄蓉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但这确实是个好藉口。
「放我下来。」
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语气里那股子丐帮帮主的威严已经回来了一半。
叶无忌也没坚持,身子微微一蹲,把背上的人儿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
脚刚一沾地,黄蓉的身子就晃了晃。
那双腿像是刚跑了几十里地的马,酸得根本使不上劲,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一只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看来黄帮主这『内伤』还是没好利索啊。」叶无忌凑近她耳边,热气激得黄蓉耳根子瞬间红了一片,「要不还是我抱着你走?反正天黑,也没人看见。」
「你……」
黄蓉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若是放在以前,那是寒光凛冽,能把人吓退三尺。
可现在,眼角眉梢全是刚才那场荒唐事留下的馀韵,水汪汪的,看着倒像是在撒娇。
「松手。」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起体内刚刚恢复的几成内力,稳住了下盘,「前面会有丐帮弟子巡逻。若是被他们看见像什麽样子?」
叶无忌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退开太远,依旧站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那股子侵略性极强的气息,还是把黄蓉罩得严严实实。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件原本鹅黄色的长衫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外面裹着叶无忌那件宽大的青色长袍,袖子长了一大截,领口还敞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上面还有几处没消下去的红印子。
她赶紧把领口拢紧,系好带子,又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髻。
「待会儿见了人,你少说话。」黄蓉一边整理,一边低声嘱咐,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警告这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冤家,「一切由我来应付。」
叶无忌双手抱胸,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
「行,你是帮主,你说了算。」
他那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这层衣服根本不存在似的。
黄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种异样的感觉又从身体深处泛了上来。
「你看什麽!」
「看我媳妇儿真好看。」
「你闭嘴!」黄蓉吓得脸色煞白,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一圈,「你要死啊!这要是让人听见……」
「听见怎麽了?」叶无忌一脸无赖,「我夸夸郭伯母驻颜有术,乃是女中豪杰,这也犯法?」
黄蓉气得想跺脚,可腿实在是软,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再理这个无赖。
黄蓉甩开叶无忌的手,率先走出巷口。
只是那步子迈得有些小,有些碎,不似往日那般大步流星。
叶无忌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长袍遮住的臀线上流连。
「什麽人!」
刚转过街角,一声厉喝传来。
七八名手持打狗棒的丐帮弟子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神色紧张。
待看清来人,领头的六袋弟子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
「帮主!叶少侠!」
那弟子声音都在抖:「属下眼拙,惊扰了帮主!」
黄蓉停下脚步。
她负手而立,身形挺得笔直,只是若是细看,能发现她的一只手正死死抓着衣袖边缘,指节发白。
「起来吧。」
黄蓉开口,声音果然沙哑得厉害:「今晚城中大乱,你们警醒些是好事。」
那弟子起身,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了黄蓉身上的男式长袍,又看到了她那张红得有些过分的脸,以及凌乱的发髻。
他愣了一下。
帮主这是……
「看什麽?」
叶无忌上前一步,挡在黄蓉身前,目光阴冷。
那弟子浑身一激灵,连忙低下头:「不敢!只是……只是鲁长老都在找帮主,安抚使府那边据说出了变故,大家都急坏了。」
「我没事。」
黄蓉从叶无忌身后走出来,神色淡然:「只是受了些烟熏火燎,内息有些不稳。鲁长老现在何处?」
「在郭府。」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人影掠过,身形极快,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师兄!郭伯母!」
来人正是杨过。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杨过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杨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我把程姨送回郭府,看你们半天没回来,还以为出了什麽岔子。那崔浩若是没跑远……」
话说到一半,杨过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叶无忌和黄蓉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叶无忌倒是坦坦荡荡,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
可黄蓉就不一样了。
尽管她已经极力掩饰,极力想要摆出长辈的架势,但那潮红未退的脸色,那有些躲闪的眼神,还有那身上披着的丶明显不合身的男人长袍……
再加上空气中那股子……
杨过虽然还没经历过人事,但他毕竟是打小就聪明,又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麽久。
这种氛围,太怪了。
尤其是郭伯母身上那股味道。
杨过鼻子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
「郭伯母,你的脸……」杨过指了指黄蓉,「怎麽这麽红?是不是那崔浩的毒……」
「咳!」
黄蓉猛地咳嗽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叶无忌身后缩了半寸,随即又强行站直了。
「是……是受了些内伤。」
黄蓉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如果忽略她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指的话。
「那崔浩练的是密宗的阴毒功夫,掌力阴寒无比,当时中了一掌我竟然没感觉。」黄蓉按照之前编好的瞎话,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为了逼出寒毒和毒酒,多亏了你师兄用至阳内力相助。这过程……有些凶险,耗费了不少心神,所以脸色才有些难看。」
「哦——」
杨过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黄蓉身上那件男式长袍上。
「那这衣服……」
「逼毒之时,寒气外泄,衣衫尽碎。」叶无忌在一旁插嘴,脸不红心不跳,「怎麽,师弟你对这种疗伤的细节很感兴趣?要不改天师兄我也给你讲讲人体经脉的奥妙?」
杨过看着叶无忌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了。
逼毒?
衣衫尽碎?
还要穿男人的衣服?
而且看郭伯母这站姿,双腿并得紧紧的,膝盖还在微微打颤,这哪里像是逼出了寒毒,倒像是……
杨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市井话本里的描写,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虽然狂放不羁,不在乎世俗礼法,但这毕竟是伯伯的妻子……
师兄他……该不会真的……
杨过偷偷瞥了一眼叶无忌。
叶无忌回了他一个「你懂个屁,少管闲事」的眼神。
杨过瞬间悟了。
他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自家师兄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崇拜。
好家夥!
连郭伯母都敢动?
这胆子,简直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杨过心里又释然了。
这个郭伯母,以前在桃花岛的时候对他处处提防。
如今师兄要是真把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了……
嘿嘿嘿……
只要师兄不去招惹自己看上的郭芙,其他的,管他呢!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杨过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师兄神功盖世,佩服,佩服!」杨过抱拳,眼神里全是戏谑,「既然寒毒已解,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城吧。城里现在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黄蓉看着这师兄弟二人眉来眼去,虽然没听懂他们在打什麽哑谜,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根本没瞒过去。
她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